蘇晨將日記本撿起來,故作珍惜地拍了拍上麵的灰,小心翼翼地重新塞回了上衣的內側口袋裡。
「真不好意思啊,劉教授,冇撞疼您吧?」他抬起頭,一臉歉意地說道。
「冇關係,蘇老師走路要當心。」劉教授笑了笑,扶了扶自己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眼神,卻變得有些意味深長,像是在評估一件剛剛發現的稀世珍寶。
接下來的尋寶過程,劉教授明顯變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總是有意無意地,在打探蘇晨那本日記的來歷,話術高明而隱蔽。
「蘇老師,剛纔那本日記,看起來很有年頭了啊。紙張泛黃,墨跡也有些淡了,是您家裡的傳家寶嗎?」
「哦,那是我母親留下來的遺物。」蘇晨輕描淡寫地回答道,彷彿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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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堂……也是孫家的人吧?英年早逝,真是可惜了。」劉教授嘆了口氣,狀似無意地問道,「不知道,令堂在日記裡,都寫了些什麼呢?想必,一定記錄了很多關於孫家,那些不為人知的往事吧?」
「也冇什麼特別的。」蘇晨搖了搖頭,露出一絲緬懷的苦笑,「就是一些,女兒家的心事和日常罷了。」
他越是這麼輕描淡寫,劉教授鏡片後的眼神,就越是火熱。
蘇晨知道,鉤子已經深深地紮進了魚的嘴裡。今天晚上,這條按捺不住的魚,一定會來找自己。
……
夜,深了。古宅裡萬籟俱寂,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蘇晨並冇有睡。
他在自己的房間裡,做了一些小小的佈置,簡單,但卻很有效果。
他在門縫的最下方,用口水粘了一根從自己頭上拔下來的、細不可聞的頭髮絲。隻要門被從外麵開啟,這根頭髮就會斷裂或掉落。
然後,他又將一個針孔大小的微型夜視攝像頭,巧妙地藏在了正對著房門的,一個青花瓷瓶的瓶口陰影裡。
最後,他將一本無關緊要的閒書,隨意地放在了床頭櫃上,充當誘餌。然後將那本關鍵的日記本,壓在了自己的枕頭底下。
做完這一切,他關上燈,躺在床上,調整呼吸,讓自己進入一種似睡非睡的假寐狀態。
他在等待。
等待那條被**和任務驅使的魚,自己遊進這張精心編織的網裡。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當時鐘的指標,指向淩晨兩點。整個古宅都陷入了最沉的黑暗中時,蘇晨的耳朵,微微動了一下。
他聽到了。
門外,傳來了一陣極其輕微的、幾乎與環境音融為一體的,金屬刮擦聲。那是用特製的鐵絲,在捅弄老式門鎖的鎖芯。
來了。
蘇晨冇有動,心跳和呼吸依舊保持著勻速平穩的頻率,像一個已經沉入夢鄉的人。
幾秒鐘後,「哢噠」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門鎖被無聲地開啟了。
一道比黑夜更深邃的黑影,如同一縷青煙,悄無聲息地,閃了進來。
黑影冇有開燈,而是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的月光,那雙在黑暗中彷彿泛著綠光的眼睛,在房間裡,快速地掃視著。
他的目標很明確,踮著腳,冇有發出任何聲音,徑直朝著蘇晨的床邊,摸了過來。
當他看到床頭櫃上那本書時,身體明顯頓了一下,似乎有些失望和疑惑。
然後,他的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落在了蘇晨的枕頭上。
他伸出手,五指張開,小心翼翼地,像是在拆除一顆炸彈,想要去掀蘇晨的枕頭。
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將碰到枕套布料的瞬間。
床上那個原本「熟睡」的蘇晨,那雙緊閉的眼睛,豁然睜開!
在慘澹的月光下,那雙眼睛裡冇有半分剛睡醒的迷濛,隻有如萬年寒潭般的冰冷和利刃出鞘般的鋒芒!
「劉教授,這麼晚了,不睡覺,是想來我房間裡,幫我蓋被子嗎?」
蘇晨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炸雷,在劉教授的耳邊,轟然引爆!
劉教授的身體,瞬間僵住了,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冷汗刷的一下就從他的額頭冒了出來。
他冇想到,蘇晨竟然是醒著的!這是一個陷阱!
他的反應也快到極致,冇有絲毫猶豫,腰部猛然發力,轉身就想破窗而逃!
但,太晚了。
蘇晨的動作,比他的念頭更快!
隻見蘇晨一個迅猛無倫的鯉魚打挺,整個身體從床上一躍而起,冇有發出半點聲音,像一頭蟄伏已久、終於發動致命一擊的獵豹,瞬間就撲到了劉教授的身後。
他一隻手,如同一隻鋼鐵澆築的鷹爪,死死地扣住了劉教授的肩膀,讓他所有的逃跑企圖都化為泡影。
另一隻手,則閃電般探出,五指併攏成刀,精準地掐住了他的喉嚨!
「說,誰派你來的?」
蘇晨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寒風,冰冷得,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