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實驗,在經過整個團隊的配合後,正式開始。
整個過程,由蘇晨親自設計和指揮。陳衛國負責帶領技術人員,進行具體操作。林晚意則負責全域性協調和錄影取證。
第一步,書房內部準備。
技術人員按照蘇晨的要求,將一根特製的,幾乎透明的超強韌性魚線,一頭小心地綁在橡木門內側的鑰匙上。鑰匙被插在鎖孔裡,保持著未鎖的狀態。魚線的另一頭,則被一根引線,從牆角那個石雕滴水獸的嘴裡,穿了出去。
第二步,塔樓機關除錯。
陳衛國親自帶人爬上塔樓,將那根從通風管道裡拉上來的鋼索,重新連線到那個獨立的齒輪組上。經過幾次除錯,他們確認,轉動搖桿,確實可以拉動鋼索。
第三步,也是最危險的一步,懸崖外部作業。
一名最優秀的攀岩警員,通過安全繩,下降到書房窗外的懸崖邊。他的任務,是將塔樓上垂下來的鋼索末端,和一個特製的,帶有小型滑輪和配重塊的裝置,固定在窗戶插銷外側的一個卡扣上。同時,他還要將那根從滴水獸嘴裡穿出來的魚線,固定在一個易於拉動的位置。
所有的準備工作,耗費了將近兩個小時。當對講機裡傳來 「一切準備就緒」 的報告時,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開始!」 蘇晨對著對講機,下達了命令。
實驗,分兩組同時進行。
林晚意和幾名攝像師留在書房內,將鏡頭死死地對準門鎖和窗戶插銷。
而蘇晨,他則和陳衛國一起,站在塔樓的頂端。
「轉!」 蘇晨對陳衛國說。
陳衛國深吸了一口氣,用儘全身的力氣,開始轉動那個鏽跡斑斑的搖桿。
「嘎吱…… 嘎吱……」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在空曠的塔樓上響起。那根細細的鋼索,被一點一點地從地麵拉了上來。
與此同時,在書房內。
林晚意通過對講機,實時報告著情況:「窗戶插銷在動!它在動!配重塊正在下降,通過滑輪的拉力,正在把插銷往鎖槽的方向拉!」
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地盯著那個小小的金屬插銷。
它移動得非常緩慢,但卻異常堅定。
一厘米,兩厘米……
「哢噠!」
一聲清脆的響聲,通過對講機,傳到了他們每個人的耳朵裡。
「鎖上了!窗戶插銷,完全鎖上了!」 林晚意激動地喊道。
成功了第一步!
陳衛國停了下來,額頭上全是汗。他看著蘇晨,眼神裡已經全是震驚。
「別停下。」 蘇晨冷靜地說道,「繼續,把鋼索完全拉上來,然後解開裝置。這一步,凶手也必須做到,才能不留下痕跡。」
陳衛國點了點頭,繼續轉動搖桿。幾分鐘後,那個帶有滑輪和配重塊的裝置,被完整地從通風管道裡,拉了上來。
書房的窗戶,從外部,被完美地反鎖了。
「現在,就是門。」 蘇晨看著陳衛國。
他們立刻從塔樓下來,跑到懸崖邊。那名攀岩警員,早已經等在那裡。他將那根細細的魚線,遞到了蘇晨的手裡。
蘇晨冇有拉,而是把魚線,交給了陳衛國。
「你來。」 蘇晨說。
陳衛國看著蘇晨,又看了看手裡的魚線。他知道,這根細細的線,將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握住魚線,然後,猛地向後一拉。
書房內,林晚意的聲音再次從對講機裡傳來,這一次,帶著一絲顫抖。
「鑰匙…… 鑰匙在轉動!」
「哢!」
又是一聲輕響。
「門…… 鎖上了!」
緊接著,陳衛國用力一抽,那根綁在鑰匙上的魚線,被完整地從滴水獸的嘴裡,抽了出來。
至此,一個完美的,與現場情況完全一致的密室,被他們成功地重現了。
整個懸崖邊,一片死寂。
海風呼嘯,吹得人的臉生疼。
陳衛國呆呆地看著手裡的魚線,又看了看那扇從內部緊鎖的窗戶,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一樣。
他從事刑偵二十年,引以為傲的就是他那套 「眼見為實,證據為王」 的辦案哲學。而今天,蘇晨用一場他看來是 「胡鬨」 的實驗,將他所有的經驗和驕傲,擊得粉碎。
他慢慢地轉過身,走到蘇晨的麵前。他那張常年緊繃,寫滿了 「不服」 和 「質疑」 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個複雜的,混雜著挫敗、震驚和由衷敬佩的表情。
他看著蘇晨,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蘇晨的肩膀。
「蘇晨,」 他一字一頓,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你的側寫和推理,我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