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之前的懸崖密道和落地鍾,讓他們看到了凶手的瘋狂和縝密。那麼現在,這種利用心理弱點進行無形控製的殺人手法,則讓他們感到了一股從心底升起的寒意。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謀殺了。這是一種,從精神到**,徹底的碾壓式的毀滅。
「太…… 太他媽玄乎了……」 陳衛國嘴唇哆嗦著,憋了半天,才說出這麼一句。他無法想像,一個人,怎麼能把另一個人的心理,算計到如此精準的地步。這簡直比直接用刀子捅人,還要可怕一百倍。
「這隻是你的推理,蘇晨。」 他掙紮著,試圖用他最後的理智來反駁,「光憑一個習慣,一個心理學名詞,說明不了什麼。這太虛了,上不了法庭。」
「心理暗示是虛的,但物證是實的。」 蘇晨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敢斷定,在管家的房間裡,或者他經常去的某個地方,一定能找到這張《夜之安魂》的唱片。而且,唱片上,一定會有近期使用過的痕跡。」
「還有那個蠟燭!」 林晚意補充道,「混有曼陀羅提取液的蠟燭,絕對不是市麵上能買到的。這一定是凶手自己調配的。隻要我們找到製作蠟燭的工具和剩餘的原料,就能形成完整的證據鏈!」林晚意的思路非常清晰,她立刻就把蘇晨的心理側寫,轉化成了具體的,可以執行的偵查方向。
陳衛國不再反駁了。他現在的大腦,就像一台過載的電腦,需要時間來處理這些他從未接觸過的資訊。他隻是狠狠地一揮手,對著他手下的警員們吼道:「聽到了冇有?都給我動起來!一組,去把管家那老王八蛋的房間給我翻個底朝天!重點找唱片和蠟燭!二組,去查古堡裡所有的香薰用品,看看有冇有可疑的!快去!」
警員們立刻行動了起來。
陳衛國看著蘇晨,眼神複雜到了極點。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
「蘇晨,」 他第一次,冇有叫他 「蘇顧問」,而是直接叫了他的名字,「以前,我覺得你們搞心理的,都是些站著說話不腰疼的傢夥,隻會說些雲裡霧裡的話。現在我才知道,這玩意兒…… 是真他媽的要命。」
不到半個小時,好訊息就傳來了。
負責搜查管家房間的一組警員,在他的床頭櫃最下麵的抽屜裡,發現了一張用黑色絨布包裹著的黑膠唱片。唱片的標籤上,印著一行花體的德文翻譯過來,正是《夜之安魂》。
同時,技術人員用可攜式顯微鏡對唱片的紋路進行了檢查,發現在音軌的起始部分,有非常新鮮的,唱針劃過的痕跡。這說明,這張唱片,在最近幾天之內,被人播放過。
而另一組警員,則在廚房的一個儲物櫃裡,發現了一個不起眼的鐵盒。盒子裡,裝著幾塊製作了一半的蠟塊,一小包曬乾的曼德拉草,還有一個用來融化蜂蠟的小酒精燈。經過現場快速檢測,那些蠟塊裡,含有和死者指甲中相同的,曼德拉提取液成分。
「人證、物證、動機、時間、手法……」 林晚意站在白板前,用紅色的馬克筆,將一個個線索串聯起來,形成了一張指向管家李明德的天羅地網。
她轉過身,看著蘇晨和陳衛國,臉上是抑製不住的激動:「證據鏈,正在形成。現在,隻剩下最後一個也是最關鍵的問題了。」
「密室。」 蘇晨和陳衛國,幾乎是異口同聲地說道。
冇錯,就是密室。
凶手到底是如何在殺死甄伯爵之後,從內部反鎖了那扇厚重的橡木門和那扇巨大的落地窗的?
這個問題不解決,管家李明德就可以把所有罪名都推得一乾二淨。他可以說唱片是甄伯爵自己找他要的,蠟燭是用來驅蟲的,他甚至可以承認自己爬過懸崖,但隻是為了採摘草藥。
隻要密室這個核心謎題不解開,他就永遠有狡辯的餘地。
「建築圖紙!」 陳衛國猛地想起了什麼,他衝到桌子前,把那張泛黃的古堡建築圖紙,「嘩啦」 一下鋪開。
「我們之前都忽略了這裡!」 他用粗大的手指,重重地戳在圖紙的一個位置上。
那裡,是古堡最高的建築 —— 塔樓。
「管家的日常工作,除了管理古堡的雜務,還有一項,就是每天都要去塔樓上,檢查風向標和避雷針。這是他唯一一個,可以一個人待著,不被任何人打擾的地方。」
蘇晨的目光,也落在了圖紙上。塔樓的位置,恰好就在書房的正上方,兩者之間,通過一個垂直的在圖紙上被標記為 「通風管道」 的結構,連線在一起。
「凶手一定會利用他最熟悉,也最不為人知的家族傳承知識來完成他的復仇儀式。」 蘇晨的大腦飛速運轉著,「塔樓,是這座古堡的製高點,是權力的象徵。對於黑羽家族的後人來說,這裡,一定有著非同尋常的意義。如果古堡裡真的存在什麼可以從外部控製內部的機械機關,那麼,操作點,最有可能就在塔樓。」
「走!」 陳衛國把圖紙往懷裡一揣,眼睛裡重新燃起了鬥誌,「我們去掏老鼠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