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刑偵隊的值班室裡,空氣悶得能擰出水來。窗外,瓢潑大雨像是要把整座城市都給淹了,豆大的雨點砸在玻璃上,發出劈裡啪啦的密集響聲。
「白啟明那案子,總算是塵埃落定了。」一個年輕警員喝了口濃茶,長長地舒了口氣,「這半個多月,真是連軸轉,感覺骨頭都快散架了。」
「別高興得太早,」旁邊一個老刑警敲了敲桌子,「後續的審訊和取證工作,有得忙呢。『黑金網路』這顆毒瘤,根紮得太深,光一個白啟明倒了還不夠。」
就在這時,桌上那台紅色的專線電話,突然發出尖銳刺耳的鈴聲,在這暴雨夜裡聽著格外瘮人。
值班室裡所有人的神經都瞬間繃緊了。
離得最近的老刑警一把抓起電話:「喂,這裡是南城刑偵支隊。」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因為極度焦慮而有些變調的聲音,混雜著嘈雜的風雨聲和電流聲,聽起來斷斷續續。
「南城嗎?!我是霧隱島分局的!我們這裡出大事了!請求緊急支援!緊急支援!」
「別急,慢慢說,出什麼事了?」老刑警的語氣沉穩下來。
「甄伯爵……甄伯爵死了!」電話那頭的人幾乎是在吼,「死在了他自己的書房裡!門窗從裡麵反鎖,是個密室!死狀……死狀太他媽邪門了!跟島上那個『吸血鬼』的傳說一模一樣!」
「甄伯爵?」值班室裡,幾個年輕警員聽到這個名字,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個名字,在南城乃至整個省裡,那簡直都無人不知。省立法委員,霧隱島最大的投資人,經濟支柱,頂級慈善家……他身上的光環,多得數都數不清。這種級別的大人物,竟然死了,還是以這種離奇的方式。
「現場什麼情況?初步勘查結果呢?」老刑警追問。
「什麼結果都冇有!」電話那頭的人快要崩潰了,「島上現在人心惶惶,都在傳是『吸血鬼』回來索命了,詛咒應驗了!我們的人進去看了,現場乾乾淨淨,除了屍體,什麼有用的線索都找不到!現在整個島的輿論都快炸了!領導剛打了電話,要求我們72小時內必須初步定性,一週內破案!不然……不然我們所有人都得滾蛋!」
老刑警的眉頭,緊緊地擰成了一個疙瘩。他知道,這絕對是他從警幾十年來,遇到的最棘手的一塊硬骨頭。
「我們需要支援!」電話那頭的人帶著焦急喊道,「普通的警力冇用!我們需要專家!特別是……特別是有經驗的專家!」
老刑警冇等他說完,就立刻明白了過來。他捂住話筒,對身邊的同事低聲說道:「立刻通知林隊和陳隊!就說,有大案!」
......
十五分鐘後,林晚意和市局刑偵支隊的副支隊長陳衛國,幾乎是同時衝進了會議室。林晚意一身乾練的便裝,頭髮上還帶著雨水,但眼神卻清亮得嚇人。陳衛國則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身材魁梧,麵容剛毅,眉宇間帶著一股常年在一線辦案的煞氣。
「情況就是這樣。」老刑警簡短地匯報完情況,「霧隱島那邊現在比較特殊,不僅需要有強力的刑偵專家,也需要有從心理層麵開啟突破口,破解迷信傳言!因此領導建議安排有犯罪心理學的專家同步支援。」
「蘇晨。」林晚意幾乎是立刻就說出了這個名字。
白啟明一案,讓蘇晨的能力,在整個警界內部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所有人都知道,南城有這麼一個神人,能看穿人心,能讓罪犯無所遁形。
「我要求啟用蘇晨作為這次案件的特別顧問。」林晚意斬釘截鐵地說道,「這種涉群體恐慌的案子,必須要有專業的心理側寫師介入。刑偵實操和心理側寫結合,纔是破局的關鍵。」
「我反對!」陳衛國一拍桌子,聲音洪亮,「林隊,我尊重你的決定。但是,這次不一樣!省廳給的時間是72小時!72小時!我們現在每一分每一秒都耽誤不起!我們應該立刻調集最精銳的刑偵力量,上島,查物證,審嫌疑人!而不是把寶貴的時間,浪費在一個『心理專家』身上!」
陳衛國是局裡出了名的「拚命三郎」,以雷厲風行、效率至上著稱。他帶隊破獲的限期要案,冇有十起也有八起,是公認的攻堅好手。也正因為如此,他對於蘇晨那種需要花費大量時間進行觀察和分析的「慢功夫」,從骨子裡就有一種排斥。
「讓一個搞心理的來摻和我們現場刑偵破案,這不是胡鬨嗎?到時候線索冇找到,時間耽誤了,這個責任誰來負?」陳衛國盯著林晚意,語氣咄咄逼人。
「我負!」林晚意毫不退讓地迎著他的目光,「陳副隊,我理解你的顧慮。但是,甄伯爵這個案子,最大的難點,不是物證,而是人心!是那個該死的『吸血鬼傳說』!如果我們不能從心理層麵,打破這個迷信的桎梏,那我們找到再多的物證,都會被當成是『詛咒』的一部分。到時候,別說72小時,給你72天,你也破不了案!」
「蘇晨的能力,是解決這個核心問題的,唯一一把鑰匙。」林晚意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透著不容置疑的決斷,「這次行動,我帶隊,你負責刑偵實操,蘇晨擔任犯罪心理側寫顧問。這是命令。」
陳衛國看著林晚意那堅定的眼神,知道這件事已經冇有了商量的餘地。他重重地哼了一聲,扭過頭去,不再說話,但臉上的表情寫滿了不服和不屑。
半個小時後,蘇晨接到了林晚意的電話。
他剛剛結束了對白啟明犯罪心理的最後一輪分析報告,正準備休息。
聽完林晚意的敘述,蘇晨沉默了片刻。
「密室,傳說,高影響力受害人……」他在電話裡,輕輕地重複著這幾個關鍵詞。
這些元素組合在一起,對他來說,就像是一道充滿了挑戰的極致複雜的謎題。
白啟明那條所謂的「龍」,還在黑暗的深淵裡蟄伏。但在那之前先解開眼前這道開胃小菜,似乎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我加入。」蘇晨平靜地回答。
他並不知道,自己即將踏上的那座孤島以及那個即將與他共事的,對他充滿偏見的副隊長,將會給他帶來怎樣的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