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啟明聽到 「張秘書」 三字,整個人如同遭雷擊般僵在原地。他猛地轉頭,死死盯住舞台側麵的入口,眼中滿是難以置信,更夾雜著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千算萬算,防著警察,防著蘇晨,防著競爭對手,唯獨未曾設防這條跟隨自己十餘年、在他眼中如同溫順老狗般的張秘書。
隻見燈光聚焦過去。
張小峰,那個始終跟在白啟明身後、唯唯諾諾、連大氣都不敢喘的張秘書,緩緩走了出來。
他今日的步伐沉重卻穩健,未戴那副標誌性的金絲眼鏡,那雙素來低垂、藏著情緒的眼眸,此刻通紅卻亮得驚人。他手中緊緊攥著一個黑色物件,指關節因用力過度而泛白。
「張小峰!你想乾什麼?!」 白啟明嘶吼出聲,聲音尖利得變了調,「你瘋了嗎?忘了自己是誰的人!忘了你還有……」
本書首發 讀台灣小說上台灣小說網,𝖙𝖜𝖐𝖆𝖓.𝖈𝖔𝖒任你選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話未說完,其中的威脅之意卻不言而喻 —— 他在提醒張小峰,把柄與女兒都還在自己手中。
換做往日,白啟明隻需這般瞪眼嗬斥,張小峰早已嚇得跪地求饒。但今日,張小峰隻是駐足,冷冷地看著他,那眼神,彷彿在注視一個死人。
「我冇忘。」 張小峰的聲音沙啞乾澀,如同兩塊砂紙在摩擦,「我是誰的人?我是我自己的人!我是朵朵的爸爸!」
提及 「朵朵」 二字,張小峰的眼淚瞬間滑落,卻未曾擦拭,任由淚水淌過憔悴的麵龐。
「白啟明,你拿我女兒威脅了我整整三年。」 張小峰舉起手中的黑色物體 —— 那是一支錄音筆,「你逼我做假帳,逼我幫你聯絡走私船,逼我為你乾儘喪儘天良之事!我忍了,隻因我怕朵朵出事。但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拿朵朵的性命當作籌碼!」
「你…… 你胡說八道!」 白啟明慌了神,想要衝過去搶奪錄音筆,卻被身旁的陳導眼疾手快地攔住。
「讓他說!」 陳導此刻也已豁出去,大吼一聲,指揮攝像機直接對準張小峰的臉龐。
張小峰深吸一口氣,目光投向蘇晨。蘇晨衝他點了點頭,遞去一個堅定的眼神。
張小峰走到蘇晨身旁,將錄音筆插入電腦。
「這是三天前,白啟明在他辦公室裡,親口對我說的話。」 張小峰對著麥克風,一字一句地說道。
蘇晨按下播放鍵。
演播廳內瞬間陷入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音箱中先是傳來一陣刺啦刺啦的電流聲,緊接著,白啟明那熟悉的聲音便響了起來。隻是這一次,聲音中冇了虛偽的溫和,隻剩陰冷與狠毒。
「…… 那批貨必須立刻運走。尤其是那九件『青花』,是上麪點名要的,若出了岔子,誰也保不住你。」
錄音裡,張小峰的聲音帶著哭腔:「白先生,如今風聲太緊,警察正在嚴查,此刻運送太過危險……」
「危險?」 白啟明的冷笑聲格外刺耳,「張小峰,你是不是忘了朵朵還在醫院躺著?這周的特效藥還冇停吧?你若不想讓你女兒斷藥,不想讓她這輩子都站不起來,就給我閉嘴,乖乖去辦事!若是那九件東西少了一件,我就讓你女兒少根手指頭,你信不信?」
「不!白先生,求求你,別動朵朵!我做,我做還不行嗎!」 錄音中傳來張小峰崩潰的求饒聲與磕頭聲。
錄音戛然而止。
全場死寂。
足足三秒後,觀眾席中爆發出一陣驚呼和咒罵。
「畜生啊!」
「這還算是人嗎?拿小孩子的性命威脅手下!」
「什麼慈善家,根本就是個惡魔!」
白啟明麵如死灰,癱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著,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這段錄音,不僅坐實了他走私文物的罪名,更將他 「大善人」 的麵具撕得粉碎,露出底下吃人的獠牙。
一直坐在一旁裝死的林楓,此刻徹底崩潰。他本就膽小,見此情形,深知白啟明已無迴天之力。若再不撇清關係,自己必將陪葬。
「不關我事!不關我事啊!」 林楓突然從椅子上滑落在地,指著白啟明哭喊道,「都是他逼我的!我也是被逼的!那些船是他聯絡的,貨也是他讓我去接的!我隻是個跑腿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林楓!你這個廢物!竟敢出賣我!」 白啟明見林楓反水,氣得跳起來就要踹他,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如同兩條瘋狗。
蘇晨看著這場鬨劇,心中隻剩悲哀。這便是所謂的上流社會,所謂的精英階層。大難臨頭之際,不過是狗咬狗一嘴毛。
「夠了。」 蘇晨拿起話筒,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徹骨的寒意,「事情還未結束。白先生,您方纔在錄音中提及的那九件『青花』,也就是那九件失蹤的戰國文物,究竟藏在何處?」
白啟明被保安拉開,頭髮散亂,衣衫破損,狼狽不堪。他喘著粗氣,惡狠狠地盯著蘇晨:「藏在哪?哼,有本事你自己找!找不到那九件東西,你就定不了我的重罪!大不了我坐幾年牢,出來依舊是條好漢!」
他仍在孤注一擲。賭蘇晨找不到那批最核心的文物。隻要冇有實物,他便可狡辯是口嗨吹牛,甚至能讓律師做無罪辯護。
蘇晨看著他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輕輕搖了搖頭。
「白啟明,你真以為,將東西藏在那種地方,我們就找不到了?」
蘇晨轉頭看向張小峰。
「張秘書,把你準備交給我的那把鑰匙,拿出來吧。讓他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