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的市局指揮中心裡,氣氛緊張得像一根拉滿的弓弦。
所有技術警員都在高速運轉,全力追蹤著那家名為「遠洋通達」的貨運公司。
「林隊,有發現了!」一個年輕的技術員猛地站了起來,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我們通過海事局的內部係統,找到了一份『遠洋通達』年前的貨運清單!這份清單的目的地是歐洲的一個私人港口,貨主資訊被加密了,但貨物內容寫的是——TC係列陶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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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意的心猛地一跳,這個編號,她有印象。
「老張,馬上調出三年前國家博物館那批失竊文物的檔案!」她立刻下令。
幾分鐘後,一份塵封的電子檔案,被投射到了大螢幕上。失竊的正是一批編號為TC - 20的出土文物,一共六十七件。
「對上了!」老張一拍大腿,「可是,林隊,你看這份貨運清單,上麵記錄的『TC - 20係列』,總共隻有五十八箱。這……這是怎麼回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清單上。五十八箱和失竊的六十七件,中間差了整整九件。
這九件,是冇被運走,還是被分裝在了其他的箱子裡?
「不,你們看這裡。」林晚意的手指,點在了清單最下方,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那裡,有一行用鋼筆手寫的、字跡潦草的備註:
「B區,老地方驗『青花』。」
「這是什麼意思?」年輕的技術員看得一頭霧水,「B區是哪裡?老地方又是什麼地方?青花,難道是說青花瓷嗎?」
「這批失竊的文物裡,並冇有青花瓷。」老張翻看著失竊清單,搖了搖頭,「大部分是青銅器和玉器。」
「那這個『青花』,會不會是某種暗號?或者,是一個人的代號?」
指揮中心裡,議論紛紛。
林晚意盯著那行字,陷入了沉思。她知道,這短短的幾個字,很可能就是解開整個走私網路謎團的關鍵。
「查!」她斬釘截鐵地說道,「把南城所有跟『遠洋通達』有過業務往來的倉庫,全部列出來!特別是那些被劃分在『B區』的!另外,查一下『黑金網路』已知的成員名單裡,有冇有代號或者外號叫『青花』的人!」
整個指揮中心,再次陷入了高速的運轉之中。
而另一邊,結束了一天拍攝的蘇晨,回到了節目組安排的酒店。
他冇有休息,而是開啟了自己的膝上型電腦,開始修改《明星大偵探》下一階段的劇本。
他將原本設定好的、凶手用來傳遞交易資訊的道具,從「一本書」,改成了「一本慈善拍賣會的目錄」。而傳遞資訊的方式,就是利用目錄上每一件拍品的編號。
他又在劇本裡,增加了一個關鍵的證物——一枚翡翠戒指。這枚戒指的內壁,刻著一個特殊的符號,是解開某個謎題的關鍵。
最後,他將破案的最終線索,指向了「死者」電腦裡一份被徹底刪除,但最終被技術手段恢復的臨時帳目檔案。
每一個修改,都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將現實中已經發生的,或者他推測即將發生的事件,不動聲色地植入到了這個虛構的劇案之中。
做完這一切,他看了一眼時間,然後撥通了陳導的電話。
「喂,陳導,休息了冇?」
「還冇呢,蘇老弟,正跟編劇團隊開會呢。」電話那頭傳來陳導疲憊但又興奮的聲音,「你今天的表現太牛了!我跟你說,美術指導都快把你當神一樣供起來了,說你比他還專業!」
「陳導你太客氣了。」蘇晨笑了笑,「我打電話是想跟你說個事。我剛纔又琢磨了一下劇本,感覺後麵有些地方的邏輯不太順,我稍微改了改,加了點新東西。但是,裡麵涉及到一些金融和文物鑑定的專業知識,我怕編劇們把握不好,要不,我明天拿給你們看看?」
「行啊!那太好了!有你這個大神親自操刀,咱們這期節目想不爆都難!」陳導想也冇想就答應了。
掛了電話,蘇晨看了一眼自己房間的門。他知道,從他住進這家酒店開始,白啟明的人就一定在用某種方式監視著他。
第二天一早,蘇晨拿著一個U盤,來到了節目組的會議室。
「哎呀,蘇老師來了!快請坐!」一個新來的、看起來很機靈的年輕編劇助理,連忙站起來,熱情地給蘇晨倒了杯水。
蘇晨對他點了點頭,他記得,這個年輕人,好像就是張秘書的一個遠房外甥,被特意安排進節目組的。
「陳導呢,還冇來嗎?」蘇晨問道。
「陳導去跟台裡領導開會了,讓我們先討論著。」編劇組長說道。
「行。」蘇晨把U盤插在會議室的電腦上,調出了自己修改過的劇本,「大家先看一下吧,我加了幾個新的線索點,看看合不合適。」
就在眾人圍過去看劇本的時候,蘇晨的手機響了。
「不好意思,我接個電話。」他對著眾人歉意地笑了笑,然後走到會議室的角落裡,背對著大家,接起了電話。
電話是林晚意打來的,隻是一個確認安全的例行通話。
但蘇晨卻故意裝作電話內容很重要,一邊聽,一邊不停地「嗯」「啊」地迴應著,眉頭還緊緊地皺了起來,整個過程持續了足足五分鐘。
等他掛了電話,轉過身來,發現那個年輕的編劇助理,正站在電腦前麵,眼神有些異樣地看著螢幕上的劇本。當他看到蘇晨回頭時,又立刻裝作若無其事地移開了目光。
蘇晨心裡冷笑一聲。
魚兒,上鉤了。
當天下午,拍攝繼續。
蘇晨在片場,敏銳地注意到了白啟明身邊的張秘書。
這位永遠都表現得一絲不苟、沉穩乾練的張大秘書,今天在給白啟明遞檔案的時候,手幾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而且,他今天看蘇晨的眼神,也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探究和……警惕。
就在拍攝的間隙,蘇晨看到張秘書走到一個無人的角落,接起了一個電話。
他離得很遠,聽不清對方在說什麼。
但他清楚地看到,在電話接通的那一瞬間,張秘書的臉,猛地白了一下,然後又迅速恢復了正常。
蘇晨知道,自己扔出去的那個劇本,已經像一顆投入湖麵的石子,開始盪起一圈圈看不見的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