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正被帶走後的第四十八個小時,南城市局的臨時指揮中心裡,那股因為勝利而帶來的亢奮勁兒,已經漸漸被一種新的、更沉重的壓力所取代。
「情況不樂觀。」技術組的組長,一個頭髮已經半白的老技術員,摘下眼鏡,用力地揉著佈滿血絲的眼睛,「豹哥機房裡繳獲的那三台伺服器,其中兩台裡的資料,我們已經用常規手段恢復了百分之九十,都是一些賭場日常的流水和客戶資料,冇什麼特別的。」
他頓了頓,指向大螢幕上一個被標紅的硬碟圖示,語氣變得凝重:「但是這塊主硬碟,問題很大。它被人用一種我們從未見過的軍用級別加密演演算法,進行了覆蓋式加密。我們嘗試了目前世界上所有主流的破解軟體,都失敗了。」
「失敗了是什麼意思?」林晚意皺著眉問道。
「意思就是,這塊硬碟,就像一個用鈦合金打造的保險櫃,我們連它的鎖眼在哪都找不到。」老技術員嘆了口氣,「硬碟的底層邏輯被人從物理層麵進行了重構,設定了多重加密陷阱。我們耗費了兩天兩夜,犧牲了我們一台價值上百萬的超級計算機百分之三十的算力,才勉強突破了第一層偽裝加密。但就在我們以為快要成功的時候,它觸發了第二層自毀程式。」
「自毀程式?」會議室裡所有人都吃了一驚。
「對。」老技術員的臉上露出一絲後怕,「如果不是我們的一個年輕同事反應快,在最後幾秒鐘切斷了電源,這塊硬碟裡的所有資料,現在已經變成一堆冇有任何意義的亂碼了。我們不敢再輕舉妄動了。」
會議室裡,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豹哥那種級別的人,他最重要的東西,絕對不會放在一個輕易就能被人開啟的抽屜裡。那塊無法破解的硬碟,裡麵藏著的,纔是「黑金網路」真正的核心秘密。
「就冇有別的辦法了嗎?」老張有些不甘心地問道。
「除非……」老技術員猶豫了一下,「除非我們能找到設計這套加密演演算法的人,拿到金鑰。否則,以我們現有的技術,強行破解,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一。更大的可能是,硬碟徹底報廢。」
氣氛,一下子降到了冰點。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投向了那個從始至終都一言不發,隻是靜靜地看著那塊硬碟結構圖的蘇晨。
「蘇晨,你怎麼看?」林晚意問道。
蘇晨冇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像一台高精度的掃描器,在那張複雜的硬碟結構圖上,一寸一寸地掃過。
他的大腦,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進行著資訊重組和邏輯推演。
過了很久,他才緩緩地開口,聲音不大,但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破解不了,就不破解了。」
「什麼?」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套加密演演算法,不是為了保護資料,而是為了拖延時間。」蘇晨指著螢幕上那複雜的加密層,說道,「你們看,每一層加密之間,都預留了一個資料緩衝區。這個緩衝區的作用,就是在破解程式攻擊上一層加密時,為下一層加密的啟動,提供時間。這是一個典型的『焦土策略』。設計者的目的,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讓人解不開,而是為了確保,在硬碟被破解之前,他有足夠的時間,去銷燬所有和他相關的證據。」
「所以,我們現在每在破解上多花一分鐘,真正的幕後黑手,就多一分鐘的準備時間。我們不能跟他耗下去。」
林晚意瞬間就明白了蘇晨的意思:「你的意思是,我們換個思路?」
「對。」蘇晨點了點頭,「既然打不開這扇門,那我們就,直接把整棟房子都拆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技術組的同事剛纔說,他們突破了第一層偽裝加密。那在觸發第二層自毀程式之前,有冇有擷取到任何有用的資料片段?」
「有!」老技術員立刻來了精神,他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大螢幕上,立刻彈出了一小段殘缺不全的程式碼,「我們截獲了大概五秒的資料流,大部分都是亂碼,但我們從中,識別出了一部分加密檔案!」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到了他麵前的電腦螢幕上。
螢幕上,是一張有殘缺但又無比龐雜的資金流水圖。無數條殘缺的、代表著金錢流向的線條,從一箇中心點發散出去,像一張巨大的蜘蛛網。
雖然很多資訊無法顯示完整,但是這張網的最中心,那個所有資金流轉的核心樞紐卻很清晰的被超級計算機進行分析顯示出來。他,不是豹哥,也不是任何一個他們已知的人物。
那是一個所有人都無比熟悉,甚至可以說是家喻戶曉的名字——白啟明。以及他名下那個如雷貫耳的慈善機構——「啟明基金會」。
「白啟明?」老陳湊過去,看著螢幕上那個名字,眼睛瞪得像銅鈴,「不可能吧?是不是搞錯了?這可是咱們南城有名的大善人啊!年年都被評為十大慈善人物,報紙電視上天天都能看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