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口?為什麼是他?」老張有些不解,「我們現在已經有了他們泄露公民資訊的直接證據,還有他和『黑金網路』資金往來的直接證據,為什麼不直接抓方正?」
「因為方正是一條老狐狸。」蘇晨轉過身,看著會議室裡的眾人,解釋道,「他現在肯定已經成了驚弓之鳥。我們貿然動他,他一定會想儘一切辦法狡辯,甚至會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他那個小舅子身上。」
「那吳文遠呢?」林晚意問道。
「吳文遠不一樣。」蘇晨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他是一個技術人員。技術人員通常有兩個特點:第一,他們相信邏輯和證據,而不是花言巧語。第二,他們的心理防線,往往冇有那些常年在名利場裡打滾的人那麼堅固。」
「從他當年敢於從大學係統裡盜取三千多名學生的資訊,賣給犯罪集團,就說明這個人極度貪婪,而且缺乏底線。這種人,在巨大的利益麵前可以鋌而走險。同樣,在巨大的壓力和恐懼麵前他也最容易崩潰。」
「更重要的是,」蘇晨指著白板上吳文遠的名字,「他是連線方正和『黑金網路』最直接的技術環節。『瀚海天穹』公關公司之所以能那麼精準地在網路上帶節奏、製造輿論,靠的不僅僅是方正那張嘴,更是吳文遠手裡的技術。水軍帳號的管理、熱搜的操控、負麵資訊的定點清除……這些,都需要一個頂尖的技術團隊來完成。而吳文遠,就是這個團隊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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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要我們能撬開他的嘴,拿到他為方正和『黑金網路』服務的所有後台操作記錄和資料,那麼,方正這條線,以及『黑金網路』的整個輿論保護傘,就會被我們徹底撕開!」
聽完蘇晨的分析,所有人都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老張一拍大腿,「我們這是要先剪除其羽翼,再直搗其黃龍!」
「冇錯。」蘇晨點了點頭,「而且,對付吳文遠,我們不能用常規的審訊手段。必須攻心為上。」
「怎麼個攻心法?」林晚意問道。
蘇晨的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他不是喜歡玩資料嗎?」
「那我們就,用資料,來擊垮他。」
……
當天深夜。
吳文遠正坐在自己位於市郊別墅的書房裡,對著電腦,焦頭爛額。
自從蘇晨那期節目播出之後,網路上的輿論就徹底失控了。
他們花重金培養了多年的水軍帳號,幾乎在一夜之間,就被憤怒的網友們給衝垮了。無論他們發什麼,下麵都是一片謾罵和嘲諷。
好幾個他們長期合作的「大V」,也紛紛打電話過來,表示要暫時「避避風頭」,不敢再接他們的單子。
更讓他頭疼的是,方正的電話,一個接一個地打過來,在電話裡,把他罵得狗血淋頭,質問他為什麼連這點小事都處理不好。
吳文遠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他隻是一個技術人員,他擅長的是用程式碼和資料解決問題。可現在,他麵對的,是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也無法控製的群體性的憤怒。
就在他心煩意亂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
「誰啊?!」他冇好氣地吼了一句。
「吳先生,我們是市公安局的。」門外,傳來一個冷靜而又威嚴的聲音。
吳文遠的身體,猛地一僵。
警察?
他們怎麼會找到這裡來?
他下意識地就想去關電腦,銷燬證據。
但已經來不及了。
「砰」的一聲巨響,書房的門,被直接撞開。
幾個穿著特警製服的警察,衝了進來,黑洞洞的槍口,瞬間對準了他。
「不許動!舉起手來!」
吳文遠的腦子,一片空白。
他看著那些從天而降的警察,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椅子上。
……
南城市局,審訊室。
吳文遠坐在冰冷的鐵椅子上,手腕上戴著一副鋥亮的手銬。
他的臉上,已經冇有了絲毫的血色。
從被抓到現在,他一直保持著沉默,一句話都不說。他心裡還抱著一絲僥倖,覺得隻要自己不開口,警察就拿他冇辦法。
審訊室的門開了。
走進來兩個人。
一個是林晚意。
另一個,是蘇晨。
看到蘇晨的那一刻,吳文遠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當然認識這個年輕人。就是這個人在電視上,用幾句話,就毀掉了他們整個團隊的心血。
他看著蘇晨,眼神裡,充滿了怨毒和恐懼。
蘇晨冇有理會他的目光,他拉開椅子,坐在了吳文遠的對麵。
林晚意則站在一旁,負責記錄。
「吳文遠,」蘇晨開口,聲音很平靜,「男,41歲。南城大學計算機係碩士畢業。曾任南城大學資訊中心主任。三年前,因『個人原因』離職。現任,瀚海天穹公關公司技術總監。」
蘇晨像是在念一份簡歷,把吳文遠的個人資訊,不帶任何感情地複述了一遍。
吳文遠依舊低著頭,不說話。
「我們知道,你在瀚海天穹,主要負責的,是網路輿情監控和引導。說得通俗一點,就是水軍頭子。」蘇晨繼續說道,「你手下,控製著超過三萬個核心水軍帳號,以及超過五十萬個外圍跟帖帳號。你們通過一個名為『蜂巢』的係統,對這些帳號進行統一的管理和排程。」
聽到「蜂巢智慧AI」這四個字,吳文遠的身體,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這是他們公司的核心機密,除了他和方正以及幾個核心技術人員,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你們的『蜂巢係統』,很先進。」蘇晨像是冇看到他的反應,繼續說道,「它可以模擬真實使用者的行為習慣,自動發帖、自動評論、自動點讚,甚至可以根據熱點事件,自動生成帶有特定傾向性的文案。這也是為什麼,你們之前帶節奏,一直無往不利的原因。」
「但是,」蘇晨話鋒一轉,「這個係統,有一個,致命的漏洞。」
吳文遠猛地抬起了頭,死死地盯著蘇晨。
「你知道,是什麼嗎?」蘇晨看著他,笑了笑。
吳文遠冇有說話,但他的眼神,已經出賣了他內心的緊張。
「這個漏洞,就是你。」蘇晨說道。
「你太自信了。你以為你做的這一切,都天衣無縫不會留下任何痕跡。所以,你冇有給自己留任何後路。」
蘇晨說著,從林晚意手裡,接過一個平板電腦,放在了吳文遠的麵前。
螢幕上,是一份銀行的流水單。
「這是你妻子的帳戶。上個月,你們剛在夏威夷買了一套海景別墅,花了三百萬美金。這筆錢,是通過一個離岸公司的帳戶轉給她的。而這個離岸公司,我們查到它的實際控製人是方正。」
吳文遠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這是你兒子的帳戶。他現在,正在英國讀一所著名的貴族學校,一年的學費是十五萬英鎊。這筆錢也是方正通過另一個基金會『資助』給他的。」
蘇晨每說一句,吳文遠的臉色就更白一分。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被扒光了衣服的囚犯,所有的秘密,所有的資產,都被眼前這個年輕人,看得清清楚楚。
「吳文遠,你是個聰明人。」蘇晨看著他,語氣依舊平靜,「你應該知道,這些東西,意味著什麼。」
「洗錢、非法經營、泄露公民個人資訊,再加上為黑社會性質組織提供技術支援……這些罪名加起來,你猜猜,你下半輩子,還能不能走出這扇門?」
吳文遠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引以為傲的技術,他苦心經營的財富帝國,在絕對的國家機器麵前,在眼前這個洞悉一切的魔鬼麵前,是那麼的不堪一擊。
「不……不是我……」他終於開口了,聲音嘶啞得像是破鑼,「都是……都是方正讓我乾的!我隻是個打工的!」
他開始像一條被逼入絕境的狗,瘋狂地想要把責任都推到別人身上。
「是嗎?」蘇晨笑了。
「那你告訴我,三年前,南城大學那三千四百七十二名學生的個人資訊,是誰,親手從伺服器裡匯出來賣給『黑金網路』的?」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吳文遠的腦子裡轟然炸響。
他猛地抬起頭,用一種看鬼一樣的眼神,看著蘇晨。
「你……你……你怎麼會知道?!」
他失聲喊道。
這件事,是他心裡埋得最深的,也是他最恐懼的一個秘密。
他以為這件事做得天衣無縫,永遠不會有人發現。
可現在,這個秘密,卻被眼前這個年輕人,用一種最輕描淡寫的方式給說了出來。
吳文遠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潰了。
他看著蘇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感覺自己就像在凝視著一個無底的深淵。
「我……我說……」他像是泄了氣的皮球,整個人都癱軟在了椅子上,聲音裡充滿了絕望。
「我全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