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上節目,直接去跟方正對質嗎?」
林晚意第一個反應過來,她想也冇想就立刻反對:「不行!這太冒險了!方正那種人,就是靠嘴皮子吃飯的,死的都能讓他說成活的。你在節目上跟他公開辯論,萬一說錯一句話,就會被他抓住把柄,到時候更被動!」
「誰說我要跟他辯論了?」蘇晨看了她一眼,反問道。
「那你……」林晚意愣住了。
「我們不請方正。」蘇晨的語氣很平靜,「我們甚至,在節目裡一個字都不會提他。」
會議室裡的所有人都糊塗了。不提方正,那還怎麼反擊?
「我明白了!」旁邊一直冇說話的老張突然一拍腦門,「蘇晨的意思是,咱們要搞一出『指桑罵槐』!」
蘇晨讚許地看了老張一眼:「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他走到會議室的白板前,拿起一支馬克筆,在上麵寫下了四個字:
局中局。
「方正攻擊我們的套路,其實很簡單。」蘇晨一邊畫著思維導圖,一邊解釋道,「第一步,確立一個看似正義的身份,比如『輿論監督者』。第二步,丟擲一個極具煽動性的話題,比如『公權力濫用』。第三步,用各種偷換概念、斷章取義的手法,把臟水潑到我們身上。最後,引導那些不明真相的群眾,對我們產生懷疑和憤怒。」
「這是一個很經典的輿論操控模型。而要破解這個模型,直接反駁是最笨的辦法。因為你一旦開始解釋,你就已經落入了對方的圈套,會陷入自證的死迴圈。」
「那該怎麼辦?」一個年輕刑警忍不住問道。
「跳出圈套,建立咱們自己的話語體係。」蘇晨在白板上畫了一個更大的圈,把之前那個圈套了進去。
「我們要在節目裡,設計一個虛擬的案件。這個案件的背景、手法、人物關係,都要和這次方正攻擊我們的事件高度相似。」
「然後,我會在節目中,以一個『偵探』的身份,去分析這個虛擬案件。我會一步一步地把『凶手』的作案手法,也就是方正他們使用的輿論操控手法,剝繭抽絲地展現在所有觀眾麵前。」
「我不會直接說方正是誰,但我分析的每一個細節,都會像一把錘子,狠狠地砸在方正的臉上。我要讓所有觀眾,自己去聯想,自己去思考,自己去發現,原來他們看到的那些『正義敢言』,背後竟然是如此骯臟的算計。」
「更重要的是,用特別節目來做這件事,還有更多的好處。」蘇晨補充道,「一來,《明星大偵探》本身有巨大流量,能讓更多人看到真相,比咱們發宣告、開釋出會管用得多;二來,節目形式更易接受,用案件推理的方式講輿論黑產,觀眾不會覺得是說教,更容易看進去、記下來;三來,還能讓網友看清輿論操控的殺傷力,知道自己很容易被帶節奏,以後再遇到類似情況,能多留個心眼,也算揭露行業黑幕,做件有意義的事。」
「這……這能行嗎?」林晚意還是有些擔心,「觀眾能看懂嗎?」
「能。」蘇晨的語氣很篤定,「永遠不要低估觀眾的智商。他們隻是缺少一個看清真相的視角而已。而我,就要在節目裡,給他們提供這個視角。」
「當所有人都看穿了魔術師的手法,你覺得,這個魔術師,還能繼續表演下去嗎?」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蘇晨這個大膽而又精妙的計劃給鎮住了。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破案了,這簡直就是一場在全國觀眾麵前進行的,公開的心理戰。
最終,林晚意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她看著蘇晨那雙充滿自信的眼睛,知道自己已經無法再反對。
「好。」她點了點頭,「我同意你的計劃。專案組會全力配合你。你需要什麼支援?」
「我需要你們,幫我完善這個劇本。」蘇晨說道,「我需要一個足夠精彩,足夠真實,又能把我們想表達的東西,全都裝進去的劇本。」
「還有,」蘇晨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我需要你們,在節目播出的時候,配合我在網路上再燒一把火。」
接下來的四十八小時,整個專案組連同《明星大偵探》的節目組,都進入了一種近乎瘋狂的工作狀態。
陳導直接把他的核心編劇團隊拉到了市局的會議室裡。
一群平時天馬行空、構思各種離奇案件的編劇,第一次和一群荷槍實彈、經驗豐富的真警察,坐在一起討論電視節目劇本。
那種感覺既魔幻又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