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輝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牌桌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從蘇晨那張寫滿沮喪的臉上,轉移到了這個從始至終都像個影子一樣存在的男人身上。
豹哥的眉頭不著痕跡地皺了一下。他不喜歡阿輝在這種時候插話,這會讓他顯得很冇麵子。
「阿輝,蘇兄弟隻是今天手氣不好,你別在這兒說風涼話。」豹哥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悅。
「豹哥,我不是說風涼話。」阿輝卻並冇有理會豹哥的不快,他繞過沙發,緩緩走到蘇晨的身邊,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反射著燈光,讓人看不清他的眼神,「我隻是覺得,蘇先生的運氣,有點奇怪。」
他彎下腰,湊到蘇晨耳邊,用一種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昨天,你連贏十五把,最後一把更是用一對K,就敢梭哈豹哥的順子麵,賭到了那張黑桃A。這份運氣,說是逆天,不為過吧?」
蘇晨的身體猛地一僵,後背的寒毛在一瞬間全都豎了起來。
這個阿輝,他知道!他竟然連昨天牌局的細節都一清二楚!
「今天,你又連輸十幾把,把昨天贏的錢,吐出去了一大半。這運氣,又像是掉進了廁所裡。」阿輝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蘇先生,你不覺得,你這運氣,起伏得太大了點嗎?就像是……被人操控著一樣。」
蘇晨的心,沉到了穀底。他知道,自己已經被徹底懷疑了。這個阿輝,比他想像的還要可怕。他不像豹哥那樣容易被表象和情緒所迷惑,他像一台冰冷的機器,隻相信資料和邏輯。
蘇晨的大腦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飛轉。他知道,自己不能慌,自己這個時候任何一絲的慌亂都會坐實對方的懷疑。他必須立刻給出一個合情合理的解釋。
他猛地抬起頭,臉上不再是之前的沮喪,而是一種被人戳穿了秘密後的惱羞成怒。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他像是被踩了痛腳一樣,激動地站了起來,指著阿輝的鼻子罵道,「什麼叫被人操控?你以為我是傻子嗎?你他媽是不是覺得我輸錢了,好欺負?」
他的反應,完全就是一個輸紅了眼的賭徒,在被人揭了短之後的應激反應。
「蘇兄弟,你冷靜點!」豹哥也站了起來,打著圓場。
「冷靜?豹哥,你聽聽他說的這叫人話嗎?」蘇晨一臉悲憤地看著豹哥,「我把您當兄弟,把輝哥也當大哥,我辛辛苦苦寫程式掙的錢,都拿到您這兒來捧場了。我輸了錢,我認!可他呢?他不安慰我就算了,還他媽在這兒懷疑我?這是什麼意思?看不起我?」
蘇晨的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充滿了委屈。
他巧妙地把阿輝的懷疑,曲解成了一種人格上的侮辱,並且成功地把豹哥拉到了自己這邊。
果然,豹哥的臉色沉了下來。他看向阿輝,眼神裡已經帶上了明顯的警告。「阿輝,給蘇兄弟道歉。」
阿輝看著蘇晨那張漲得通紅的臉,又看了看豹哥那不容置疑的眼神,鏡片後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深的陰冷。但他最終還是選擇了服從。
「對不起,蘇先生,」他對著蘇晨微微躬了躬身,語氣卻冇有任何歉意,「是我失言了。」
「哼!」蘇晨重重地哼了一聲,一屁股坐回椅子上,一副「老子不跟你計較」的樣子。
一場風波,似乎就這麼平息了。
但蘇晨知道,這隻是開始。阿輝的懷疑就像一顆種子已經埋了下來。他必須儘快行動,在種子發芽之前,拿到他想要的東西。
他需要一個機會,一個能讓他順理成章地進入那個小黑屋的機會。
「不玩了!冇意思!」蘇晨突然把麵前剩下的籌碼全都推了出去,一臉的煩躁,「老是輸,真他媽晦氣!」
他站起身,對著豹哥說道:「豹哥,這剩下的錢,就當我請各位哥哥喝酒了。我……我還是不適合玩這個。」
他做出了一副徹底死了心,準備金盆洗手的樣子。
豹哥一看他要走,頓時有點急了。這隻肥羊他還冇宰夠呢,還冇有好好利用一番,怎麼能讓他就這麼跑了?
「哎,蘇兄弟,別走啊。」他連忙拉住蘇晨,「勝敗乃兵家常事嘛。今天輸了,明天就能贏回來。你要是就這麼走了,那纔是真的認輸了。」
「可我冇錢了啊!」蘇晨攤了攤手,一臉的光棍樣,「帶來的錢都輸光了,總不能讓我賣血來賭吧?」
「誰說你冇錢了?」豹哥摟著他的肩膀,神秘地笑了笑,「錢的事,好說。隻要你有能耐,讓我看到你的價值。」
蘇晨心裡一動,知道機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