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們的豹哥」旁邊的人也對著蘇晨說道。
對於豹哥的邀請,在蘇晨的意料之中。
「豹哥,你好。」他抬起頭,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受寵若驚和一絲緊張,點了點頭:「好……好的,豹哥。」
「收了吧。」豹哥對著荷官和經理擺了擺手,然後摟著蘇晨的肩膀,親熱地說道,「走,小兄弟,咱們上去聊。」
蘇晨被半推半就地帶離了喧鬨的大廳,走向了二樓那間裝修得如同宮殿般的貴賓室。
一進門,一股濃鬱的頂級雪茄味道就撲麵而來。房間很大,全套的紅木傢俱,牆上掛著幾幅看不懂的現代畫,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南城璀璨的夜景。
「坐,別客氣。」豹哥指了指那套一看就價值不菲的真皮沙發。
蘇晨有些拘謹地坐了下來,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放在膝蓋上,一副標準的好學生坐姿。
豹哥看著他這副樣子,眼裡的笑意更濃了。他親自從一個恆溫恆濕的雪茄櫃裡,拿出兩支雪茄,又從酒櫃裡開了一瓶看起來年份很久的紅酒。
他遞給蘇晨一支雪茄和一杯酒。
蘇晨連忙擺手:「豹哥,我……我不會抽菸,也不會喝酒。」
「男人怎麼能不會抽菸喝酒呢?」豹哥哈哈一笑,把雪茄和酒杯都放在了蘇晨麵前的茶幾上,「學嘛,慢慢就學會了。出來玩,就是圖個開心。」
他自己點上一支雪茄,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個漂亮的菸圈,然後靠在沙發上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著蘇晨。
「聽口音,小兄弟不是本地人啊?在哪發財呢?」豹哥看似隨意地問道。
試探開始了。
「我……我老家是北方的。」蘇晨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也冇發什麼財,就是……就是運氣好,前段時間,我寫的一個小程式,被一個大公司看上了,買斷了版權,給了我一筆錢。」
蘇晨按照預設的劇本,把自己的來歷,半真半假地說了出來。他確實是個程式設計師,也確實懂技術,這樣就不怕豹哥深究。
「哦?程式設計師?」豹哥的眉毛挑了一下,似乎對這個職業很感興趣,「現在搞網際網路的是掙錢啊。我最近也想給我們賭場開發一個線上的APP,搞搞直播什麼的,正愁找不到懂行的人呢。小兄弟,你給參謀參謀?」
蘇晨心裡一動,知道第二輪試探來了。豹哥這是在考校他的專業能力。
「這個……我不是很懂哎。」蘇晨露出了為難的神色,「我就是個寫程式碼的,對運營和市場這些,一竅不通。不過,豹哥你要是問我技術上的事,我倒是能說幾句。」
他故意表現出技術宅的通病——隻懂技術,不懂人情世故。
「現在做線上平台,最重要的就是安全。特別是您這種,涉及到大量資金流轉的,防火牆、資料加密、防DDOS攻擊,這些都是最基礎的。要是用雲伺服器的話,最好選擇有獨立物理隔絕的,雖然貴一點,但是安全係數高……」
蘇晨用一種略帶生澀,但條理清晰的語言,說了一大堆專業術語。他說得不快,有些地方還故意停頓一下,像是在努力組織語言,完美地扮演了一個不善言辭,但專業知識紮實的程式設計師形象。
豹哥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冇什麼變化,但眼神卻越來越亮。
他雖然不懂技術,但他聽得出來,蘇-晨說的這些,都是實打實的乾貨,不是在胡說八道。
看來,這小子的身份,冇什麼問題。
「行啊,小兄弟,真人不露相啊。」豹哥笑著掐滅了雪茄,「聽你這麼一說,我這心裡,還真有點譜了。」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紅酒,然後話鋒一轉。
「小兄弟,光喝茶聊天多冇意思。咱們,玩一把?」
蘇晨心裡咯噔一下,知道真正的考驗來了。
「玩一把?玩什麼?」他故作不解地問道。
「就玩咱們男人該玩的遊戲。」豹哥從旁邊的櫃子裡,拿出了一副嶄新的撲克牌,扔在桌子上,「梭哈,怎麼樣?」
「一把定輸贏。」
「豹哥,這……這不好吧?」蘇晨的臉上,露出了驚恐的表情,「我……我不太會玩這個。而且,我這點錢,在您麵前,不夠看啊。」
「錢不是問題。」豹哥靠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一副吃定了蘇晨的樣子,「就玩你今天晚上贏的那些。我也不占你便宜,我也拿出跟你一樣多的籌碼。」
「玩的就是心跳。不敢玩,怎麼能叫男人呢?」豹哥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容拒絕的壓迫感。
蘇晨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看著桌上那副嶄新的撲克牌,又看了看豹哥那張似笑非笑的臉,似乎在進行著激烈的思想鬥爭。
他知道,自己不能拒絕。一旦拒絕,豹哥就會立刻懷疑他來賭場的動機。
但他也不能輕易答應,那樣會顯得他城府太深。
「那……那好吧。」最終,蘇晨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咬著牙說道,「就……就一把。輸了,我就當是,把錢還給豹哥您了。」
「爽快!」豹哥大笑起來,親自拆開了那副撲克牌。
賭局開始。
兩人麵前,都堆著小山一樣高的籌碼,價值超過五千萬。
豹哥親自洗牌,發牌。
他的手法很專業,但蘇晨的眼睛,卻像高速攝像機一樣,捕捉到了他洗牌時,一個一閃而過的破綻。
豹哥在做「交叉洗牌」的時候,右手食指的指尖,會習慣性地,在牌遝的底部,輕輕地彈一下。這個動作,是為了讓牌洗得更均勻。但同時,也會讓他,對自己想要的那幾張關鍵牌的位置,有一個大致的記憶。
蘇晨的心裡,瞬間就有了底。
第一輪,暗牌。
第二輪,明牌。
蘇晨的明牌是一張黑桃K,豹哥的明牌是一張紅心Q。蘇晨牌麵大。
第三輪,蘇晨拿到一張方片K,湊成了一對K。豹哥則拿到了一張梅花J。
第四輪,蘇晨拿到一張黑桃A,豹哥拿到一張紅心10。
牌麵上,蘇晨依舊占優。
最後一輪,底牌揭曉前的加註。
「豹哥,我牌麵大,我先說。」蘇晨看著自己的牌,深吸一口氣,似乎有些緊張,「我……我跟了。」
「嗬嗬,小兄弟,你這對K,確實不小了。」豹哥笑了笑,眼神裡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不過,我好像,比你大一點。」
他慢悠悠地,推出了自己麵前一半的籌碼。
「我加註,兩千萬。」
蘇晨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死死地盯著豹哥的牌麵,Q、J、10,如果他的底牌和另一張明牌,是A和K的話,那就是一副,最大的順子!
而自己的牌,隻是一對K,想贏他,除非底牌也是一張K,湊成三條,或者是一張A,湊成兩對。
概率,太小了。
從牌麵上看,自己幾乎是必輸的局麵。
所有學過的概率論和邏輯學,都在告訴蘇晨,現在,最理智的選擇,就是,棄牌。
但是,他不能。
他知道,豹哥這是在詐他!
豹哥在洗牌時做的那個小動作,已經暴露了他。他根本不可能拿到A和K!他現在手裡最大的牌,可能就是一對Q!
他,是在用自己的氣場和賭注來壓垮自己這個,「新手」的心理防線!
蘇晨的內心,在進行著天人交戰。
他看著豹哥那張穩操勝券的臉,看著他眼神深處那一絲隱藏得極深的狡黠。
蘇晨,做出了一個讓豹哥都始料未及的決定。
他,緩緩地伸出手。
然後,把自己麵前那座小山一樣的籌碼全部推了出去。
「豹哥,」他的聲音,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我……我不懂什麼牌麵大小。」
「我隻知道,我今天,運氣好。」
「我,全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