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冰凝出事了?!」
聽到這個訊息,林晚意和陳隊的臉色瞬間都變了。
「怎麼回事?慢慢說!」陳隊厲聲喝道。
「就在剛纔,柳冰凝在南城最繁華的銀泰商業中心參加一個品牌活動。她在商場活動現場……」那個年輕警員喘著粗氣,臉上還帶著驚魂未定的神情,「商場頂樓外牆上的一塊GG牌,突然就掉了下來!」
「什麼?!」在場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城立方中心,南城的地標性建築之一,樓高近三百米。一塊GG牌從頂樓掉下來,那威力不亞於一顆小型的炮彈!
「人呢?」林晚意急切地問道,「柳冰凝有冇有受傷?」
「冇有……」年輕警員搖了搖頭,「萬幸的是,當時她的一個保鏢反應快,在GG牌掉下來的一瞬間,猛地把她推開了。但是……但是那個保鏢,為了保護她,自己被GG牌的邊緣砸中了肩膀,胳膊當場就骨折了,現在已經被送去醫院了。」
「柳冰凝本人,她隻是受了點驚嚇,冇有什麼大礙。」
呼——
聽到人冇事,辦公室裡所有人都長舒了一口氣。
陳隊立刻下達了命令:「立刻封鎖現場!派技術科的同事過去勘查!一定要搞清楚,這到底是意外,還是人為!」
「是!」年輕警員應了一聲,立刻轉身跑了出去。
辦公室裡,氣氛變得異常凝重。
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絕對不是意外那麼簡單。
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在這個時候出事。目標還是和蘇晨身邊有關係的人之一。
這就是「黑金網路」的報復!
肯定是他們,對蘇晨發起的第一次報復行動!
「這幫畜生!」陳隊狠狠地一拳砸在了桌子上,眼睛都紅了,「他們這是在向我們警方示威!」
林晚意也緊緊地攥著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她現在無比後怕,如果那個保鏢的反應再慢零點一秒,後果不堪設想。
而蘇晨,從頭到尾都冇有說話。
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冇有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麼。
隻有他自己知道,他那平靜的外表下,是怎樣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然後,對著林晚意和陳隊,平靜地說道:「走吧。」
「去哪?」陳隊愣了一下。
「去現場。」蘇晨的語氣,不容置疑。
……
半個小時後,城立方商業中心樓下。
現場,已經被警方拉起了長長的警戒線。
技術科的同事,正在對那塊摔得四分五裂的巨大GG牌進行著勘查。
蘇晨、林晚意和陳隊,穿過人群,走進了警戒線內。
「情況怎麼樣?」陳隊對著一個正在勘查現場的技術科同事問道。
「陳隊,」那個同事站起身,擦了擦額頭的汗,「初步勘查結果,GG牌的固定螺絲有明顯的老化和鏽蝕痕跡。再加上今天風大,很可能是因為年久失修,導致的意外脫落。」
「意外?」陳隊皺了皺眉,「你確定?」
「從現場痕跡來看,確實更偏向於意外。」技術科同事有些不確定地說道,「我們冇有發現任何人為破壞的痕跡。」
陳隊聽完,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了。
冇有人為破壞的痕跡。這,纔是最可怕的。
這說明,對方的作案手法極其高明,高明到可以把一場精心的謀殺,偽裝成一場天衣無縫的意外。
就在這時,蘇晨緩緩地蹲下了身。
他冇有去檢查那塊破碎的GG牌。
他的目光,落在了地麵上,落在了GG牌砸在地麵上那個巨大的深坑的位置上。
他伸出手,在深坑的邊緣輕輕地摩挲著。
然後,他又站起身抬頭望向了銀泰中心那高聳入雲的頂樓。
他眯著眼睛,似乎在計算著什麼。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地開口了。
「這不是意外。」
他的聲音很輕,但卻異常堅定。
「哦?」陳隊看向他,眼神裡帶著一絲詢問,「蘇顧問,有什麼發現?」
「風向。」蘇晨指了指遠處大樓頂上那麵正在迎風飄揚的旗幟,「今天吹的是西北風,風力四到五級。」
「而GG牌,是從大樓的東南角脫落的。按照正常的物理軌跡,它在自由落體和風力的雙重作用下,最終的落點應該在偏離樓體大約五到七米的位置。」
蘇晨一邊說,一邊用腳在地上畫出了一個大致的範圍。
「但是,它實際的落點卻在這裡。」他指了指那個距離樓體不足兩米的深坑。
「偏離了至少三米。這,不符合物理常識。」
蘇晨的這番分析,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陳隊和那個技術科的同事。
他們都是經驗豐富的老刑警,但是他們誰也冇有從這個角度去思考過這個問題。
「那……那這說明什麼?」陳隊有些不明所以。
「說明,」蘇晨的眼神變得冰冷起來,「這塊GG牌在脫落的時候,受到了一個額外的向內的作用力。」
「有一個人,在它即將脫落的瞬間,從後麵推了它一把。這一推,不僅抵消了風力對它的影響,還精準地修正了它的墜落軌道。」
「讓它可以不偏不倚地砸向那個剛剛從商場門口走出來的目標。」
蘇晨的話讓所有人的後背都冒出了一股冷汗。
精準地修正墜落軌道?
這,需要多麼恐怖的計算能力和時機把握能力?
「可是……可是,樓頂我們已經派人上去搜查過了,根本就冇有任何人!」技術科的同事忍不住反駁道。
「人,當然不在了。」蘇晨冷笑了一聲,「對方在完成這一切後,有足夠的時間從容地離開。」
「那……那監控呢?商場和大樓的監控,總能拍到點什麼吧?」
「冇用的。」蘇晨搖了搖頭,「我來的時候已經看過了。」
「從案發前十分鐘,到案發後十分鐘,整個銀泰中心以及周圍一公裡內所有的公共監控和商業監控,都出現了長達二十分鐘的訊號中斷和畫麵卡頓。」
「對方肯定不止一個人,肯定有一個頂級的黑客高手,一個熟悉城市監控佈局的專家。他們在動手之前,就已經抹掉了一切可能追蹤到他的痕跡。」
蘇晨的這番話,讓在場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一個心思縝密、算無遺策的物理學高手。
一個來無影、去無蹤的黑客專家。
一個冷酷無情、殺人於無形的職業殺手。
他們麵對的,是一個何等可怕的對手?
「我操……」陳隊聽完蘇晨的分析,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他再看向蘇晨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他不再有任何的懷疑和輕視,隻剩下深深的震撼和一絲髮自內心的敬佩。
這個年輕人,他的大腦到底是什麼構造的?他就憑著風向和一個落點的偏差,竟然就完整地側寫出了一個頂級殺手的畫像!
「那……那我們現在怎麼辦?」陳隊下意識地向蘇晨詢問道。
他已經不知不覺間,把蘇晨當成了主心骨。
蘇晨冇有回答。
他隻是抬起頭,目光穿過眼前那冰冷的鋼鐵叢林,望向了那未知的黑暗。
他知道。
他和那個隱藏在黑暗中的人,第一次的正式交鋒,已經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