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秘密別墅的監控室裡,秦教授看著螢幕上那刺眼的倒計時和那行充滿了嘲諷的白色小字,他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因為太過激動甚至還撞翻了身後的椅子。
他那張總是掛著儒雅笑容的臉,此刻因為極致的憤怒和震驚而變得扭曲、猙獰。
「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利維坦」,那個他耗費了快要二十年心血、傾注了他所有智慧和野心的終極武器,那個他用來重塑世界秩序的神器,怎麼可能會被反向啟用?而且,還是被他最看好的「繼承者」用這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
「趙坤!趙坤!」他對著對講機瘋狂地嘶吼著,「馬上!馬上切斷蘇晨那個房間所有的電源!把伺服器給我拔了!快!」
然而,對講機裡隻傳來一陣「滋啦滋啦」的電流雜音,冇有迴應。
他忘了,自己為了防止蘇晨向外界求援,他親自下令,用最強的訊號遮蔽裝置將那棟公寓變成了一座與世隔絕的孤島。
現在,這座孤島也把他自己困住了。
「混蛋!廢物!」
秦教授氣急敗壞地將手裡的對講機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他死死地盯著監控螢幕裡,那個站在一片黑暗中、隻有螢幕光亮映照著他那張平靜得可怕的臉的年輕人。
「蘇晨……你……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他喃喃地自語,聲音裡充滿了不可置信。
而此時,在那個豪華的「囚籠」裡,蘇晨緩緩地放下了手裡那個已經完成了它歷史使命的假電話。
他走到了一個正對著他的攝像頭前。
他知道,秦教授一定在看著他。
他對著鏡頭,露出了一個冰冷的笑容。
然後,他緩緩地開口了。
他的聲音,通過房間裡唯一還在工作的麥克風,清晰地傳到了秦教授的耳朵裡。
「老師,很驚訝,是嗎?」
「您是不是在想,我是怎麼在您的眼皮子底下調換了那部電話?」
「您又是不是在想,我是怎麼啟用了這個連您自己都不知道的『反向自毀模式』?」
蘇晨的每一個問題,都像一把刀精準地紮在秦教授的心上。
「其實,很簡單。」
蘇晨走回到那張擺放著《犯罪心理學大全》的書桌前,拿起了那本書。
「您千算萬算,以為您已經掌控了一切。您以為您用那所謂的『終極考驗』將我逼入了絕境。」
「卻忘了,您自己當年教過我的一句話。」
蘇晨看著鏡頭,一字一句地說道:「任何看似天衣無縫的佈局,都一定會有一個設計者自己都無法察覺的『奇點』。」
「而這個『奇點』,往往就藏在設計者最自負,也最引以為傲的地方。」
「老師,您最大的自負,就是您對我智力上的絕對自信。您相信我一定能解開您的謎題,所以您把真正的線索藏得那麼深。您也相信,我在解開謎題所帶來的那種巨大的智力快感麵前,我會毫不猶豫地選擇臣服於您。」
「但是,您算錯了一點。」
「老師。」蘇晨的聲音,通過現場的拾音器,清晰地,傳到了秦教授的耳朵裡,「我說過,我比你更瞭解你。」
「你自負多疑。你絕不會把真正的『金鑰』,放在一個需要破解密碼的地方。」
「那個金屬盒子和那個衛星電話,都隻是你用來迷惑我和試探我的幌子。」
「你真正藏東西的地方是你認為最安全也最不可能被髮現的地方。」
蘇晨頓了頓,他的目光掃向了那本被他放在桌子上的德文原版的《犯罪心理學大全》。
「——那本書的,書本夾層裡。」
秦教授的身體,猛地,一顫。
是的,冇錯。
真正的「金鑰」,它一直都藏在那本書的封麵夾層裡。那個他親手改造的是一個極其隱蔽的空間。
他自信這個世界上除了他自己冇有人能發現。
「您當年拿著這本書和我說的時候,曾經說過一句話。您說,『這本書裡暗藏著無數的密碼邏輯,堪比二戰時期的所使用的恩尼格瑪密碼本』。您這個無意識所說的就是真正的秘密不在書的內容裡,而在於書的本身。」
蘇晨將那張微型晶片放在了指尖,對著鏡頭展示了一下。
「而且這個所謂的『反向自毀程式』,也並不是我臨時創造出來的。」
「它從一開始就存在於『利維坦』的底層程式碼裡,它是『利維坦』真正的設計者留下的一個『保險』,一個防止這個恐怖的武器落入瘋子手裡的最後一道保險。而我,我就隻是找到了並且啟用了它。」
蘇晨平靜地講述著這一切,彷彿他不是在進行一場決定世界命運的生死豪賭,而隻是在復盤一個普通的邏輯推理題。
在監控室裡的秦教授聽著蘇晨的這番話,他徹底呆住了。
他看著螢幕上那個鎮定自若的年輕人,感覺自己像一個赤身**的小醜。
他所有的算計、所有的佈局、所有的自負……在蘇晨的麵前,都顯得那麼可笑和不堪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