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教授的聲音,通過大螢幕的音箱清晰地迴蕩在演播大廳的每一個角落。
他雖然看起來虛弱不堪,但那雙眼睛卻依舊銳利如鷹,彷彿能穿透螢幕,直刺江峰那早已崩潰的內心。
「禮物?」江峰聽到這兩個字,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眼神裡充滿了警惕和恐懼。
他不知道,這個被他折磨了好久的老傢夥,還能拿出什麼東西來。
「對,一份送你的禮物。」秦教授的嘴角,露出了一絲冰冷的笑容。
他對著身邊的林晚意,微微點了點頭。
林晚意立刻會意,她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個證物袋,證物袋裡裝著一個比指甲蓋還小的黑色微型錄音筆。
「這是秦教授特意藏在衣領裡的。」林晚意對著鏡頭,冷靜地說道,「它記錄下了秦教授被綁架期間所有的對話。」
「現在,我為大家播放其中一段最有趣的。」
林晚意按下了播放鍵。
一陣輕微的電流聲後,一個粗獷的、帶著濃重地方口音的男人聲音響了起來:
「……頭兒,都安排好了。姓秦的這個老東西,已經被我們弄到鷹嘴崖了。炸彈也裝上了,保證萬無一失。」
這個聲音,演播廳的很多人都覺得有些陌生。
但江峰卻認得,這是老黃的聲音——黑盾集團裡專門負責處理「臟活」的頭號打手,也是他最信任的心腹之一。
緊接著,另一個更加陰沉、更加蒼老,也更加令人不寒而慄的聲音響了起來:
「很好。」
「江峰那邊,準備得怎麼樣了?」
「放心吧,頭兒。」老黃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諂媚,「峰哥他,早就等不及了。他現在,估計正想著怎麼在直播上,把那個姓蘇的小子玩死呢。」
「玩?」那個陰沉的聲音冷笑了一聲,「他到現在,還以為這隻是一場遊戲?」
「他,就是我們扔出去吸引火力的最重要的一顆棋子。」
「那個姓秦的,隻是一個誘餌;那個姓蘇的,纔是主要的目標。」
「隻要蘇晨在直播上為了救那個老東西當眾認罪、身敗名裂,我們的目的就達到了。」
「那……那要是蘇晨那小子不上當呢?」老黃小心翼翼地問道。
「不上當?」那個陰沉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徹骨的寒意,「那就更好。」
「那就直接引爆炸彈,讓姓秦的和那個島一起消失。」
「然後,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江峰的頭上。」
「一個因為嫉妒和仇恨而綁架恩師、設計陷害同學的喪心病狂的瘋子——這個劇本,公眾應該會很喜歡。」
「到時候,我們隻需要像丟垃圾一樣,把江峰這顆已經冇用的棋子丟掉就行了。」
「高!頭兒,您實在是高!」老黃的馬屁聲,適時地響了起來。
錄音,到這裡戛然而止。
整個演播大廳,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段對話裡所透露出的、那令人髮指的冷酷和殘忍,給徹底鎮住了。
棄子!
原來,從頭到尾,江峰都隻是一顆隨時可以被犧牲的棋子!
他以為,他是那個掌控一切的獵人。
卻不知道在真正的幕後黑手眼裡,他、蘇晨還有秦教授一樣,都隻是這場遊戲裡用來達成目的的工具。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投向了那個站在對決台上的男人。
江峰,呆呆地站在那裡。他臉上的血色早已褪儘,隻剩下一片死灰。他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骨頭和靈魂,隻剩下一個空洞的軀殼。
他臉上的表情,已經無法用任何詞語來形容。震驚、憤怒、屈辱、恐懼……最終,都化為了一片死寂的蒼白。
他引以為傲的計劃,不過是別人劇本裡的一環。
他最信任的心腹,早已背叛了他。
他所效忠的組織,隨時準備將他像垃圾一樣丟棄。江峰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雙眼血紅,死死地盯著大螢幕。
他看到的不是獲救的秦教授,也不是歡呼的人群,而是無數張嘲弄的臉,在譏笑著他的愚蠢和不自量力。
「噗——」
一口鮮血,猛地從他口中噴出,染紅了身前潔白的對決台。
他輸了,輸得比任何一次都要徹底。
他不光輸給了蘇晨,更輸給了那個他一直引以為傲,並為之付出一切的組織。
他的人生,徹頭徹尾,就是一個笑話!
「不……不……這不是真的……」
他喃喃地說道,聲音裡充滿了不可置信。
「你們……你們在騙我……這是偽造的!這是蘇晨偽造的!」
他還在做著最後的、徒勞的掙紮。然而,下一秒,秦教授的話,卻徹底擊碎了他最後的一絲幻想。
「江峰,」秦教授看著他,眼神裡充滿了憐憫,「你還不明白嗎?」
「這個聲音,你應該很熟悉吧?」
「他,就是這些年來一直在背後支援你、提拔你,把你從一個普通的特警捧成黑盾集團董事長的那位『恩人』啊。」
「他,就是你一直忠心耿耿、為之賣命的那個代號『蝰蛇』的人啊。」
蝰蛇!
就是蝰蛇!
當秦教授說出這個代號的時候,江峰徹底崩潰了。
他像是被一道黑色的閃電狠狠地劈中了天靈蓋。
他終於明白了。
明白自己有多麼可笑和可悲。
他把「蝰蛇」當成自己最大的靠山和恩人,卻不知道,在「蝰蛇」的眼裡,自己連一條狗都不如。
「蝰蛇……蝰蛇……」
他一遍遍地重複著這個名字,眼神裡充滿了怨毒和瘋狂。
「你騙我!」
他突然仰天發出了一聲悽厲的嘶吼:
「你他媽的竟然騙我!」
他像一頭髮了瘋的野獸,在舞台上瘋狂地咆哮著、嘶吼著,徹底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全網譁然!
「我靠!棄子!這也太黑了吧!」
「江峰原來隻是個工具人?那他背後那個『蝰蛇』到底是誰?!」
「這水也太深了吧!感覺整個南城都要被掀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