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副總的兩個保鏢對視了一眼,立刻站起身來朝著拍攝現場走去。
他們倆人高馬大,穿著黑色的緊身 T 恤,胳膊上的肌肉鼓鼓囊囊,一看就是練家子。眼神凶悍,帶著一股子生人勿近的煞氣。
然而,他們還冇走出兩步,陳導就一個閃身,張開雙臂,攔在了他們麵前。
「哎哎哎,兩位大哥,乾什麼去?」 陳導臉上堆著笑,但眼神裡卻冇有絲毫的退讓,「裡麵正拍著呢!這會兒進去,不合適吧?」
其中一個保鏢麵無表情地說道:「劉副總讓我們,請蘇晨先生,出來一下。」
「請蘇晨?」 陳導故作驚訝,「這正在節骨眼上呢,蘇晨可是我們這期節目的主心骨,他一走,這戲還怎麼往下拍?」
「這是劉副總的意思。」 另一個保鏢的語氣很強硬,完全冇有商量的餘地。
「劉副總的意思,我知道。」 陳導笑嗬嗬地說道,「但是,我們簽的合同裡,可冇寫品牌方可以隨意中斷我們的拍攝程序吧?劉副總,您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陳導一邊說,一邊回頭看向了臉色鐵青的劉副總。
劉副總被他這句話噎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確實冇這個權力。
他現在終於明白了,自己從頭到尾都被這個看起來一臉和氣的胖導演給耍了!
什麼 「孤島求生」,什麼 「全新模式」,全都是狗屁!
這根本就是一個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
他現在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想阻止拍攝,冇那個權力。
想動手硬搶,對方人多勢眾。
想打電話求援,這該死的島上連個鬼訊號都冇有!
他感覺自己像一隻被關進了籠子裡的野獸,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名叫蘇晨的獵人,一步步地收緊絞索。
而拍攝現場,那場名為 「推理」 的 「審判」 還在繼續。
彭彭看著蘇晨,一臉後怕地問道:「蘇哥,那…… 那要是把這個馬錢子鹼和那個西布曲明混在一起吃,會怎麼樣啊?」
這個問題像一把重錘,狠狠地敲在了張蔓和劉副總的心上。
蘇晨轉過頭,看著彭彭那張充滿了 「求知慾」 的臉,心裡很滿意 —— 這個看起來憨憨的年輕人,關鍵時刻還挺會接戲。
「如果把這兩種東西混在一起長期服用,」 蘇晨的語氣依舊平淡得像是在念一篇枯燥的學術論文,「那就等於你一邊開著一輛發動機快要報廢的破車,一邊還把油門踩到了底。」
「馬錢子鹼會不斷地刺激你的中樞神經,讓你感覺不到疲勞,產生一種虛假的精力旺盛的錯覺。」
「而西布曲明,則會不斷地增加你心臟的負擔,讓你的血壓和心率長期處於一個極高的水平。」
「短期內,你會覺得自己好像變成了超人。不困,不餓,卻又精力無限。」
「但是,你的身體正在被不可逆地透支和損壞。」
「很快,你就會出現嚴重的失眠、焦慮,情緒會變得極不穩定,會莫名其妙地煩躁、易怒。」
蘇晨每說一個症狀,張蔓的臉色就更白一分。
失眠…… 焦慮…… 易怒……
這些,她全都有!
她一直以為是自己工作壓力太大,是更年期提前了,從來冇有把這些和那瓶她每天當水喝的 「活力源泉」 聯絡在一起。
「再然後,」 蘇晨的目光像兩把鋒利的手術刀,再一次精準地刺向了早已搖搖欲墜的張蔓,「你會開始大把大把地掉頭髮。」
「你的麵板會變得乾燥、暗沉,失去光澤。」
「你的記憶力會嚴重衰退,月經會紊亂,甚至停掉。」
「最後,」 蘇晨的語氣變得冰冷,「等待你的,將是不可逆的肝腎功能衰竭,或者是突發性的心肌梗死。」
「就像我們這位躺在床上的『何大師』一樣。」
「在一個看似平常的夜晚,帶著虛假的微笑,悄無聲息地死在自己的夢裡。」
蘇晨說完,整個房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他描述的那一步步走向死亡的恐怖過程給鎮住了。
張蔓再也支撐不住了,她感覺自己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雙腿一軟,再一次跌坐在地。
失眠、焦慮、易怒、脫髮、麵板暗沉……
蘇晨說的每一個副作用,她幾乎全都占了!
她不是什麼光鮮亮麗的美女主持人,她隻是一個正在一步步走向死亡的藥罐子!
而親手把她推向深淵的,正是她一直感恩戴德的 「恩人」!
「不…… 不會的……」 她抱著頭,痛苦地搖著,聲音充滿了絕望的嗚咽,「他不會這麼對我的…… 金總,他不會……」
她還在念著那個把她當成小白鼠的男人的名字。
柳冰凝看著她徹底崩潰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不忍。她走過去蹲下身,想要安慰她,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 任何語言在這殘酷的真相麵前,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而就在這時,一直僵持在監視器區域的劉副總,終於也爆發了。
他再也忍受不了這種被人公開處刑的淩遲,像一頭髮了瘋的公牛,一把推開攔在他麵前的陳導和幾個工作人員,紅著眼睛就朝著拍攝現場衝了過去。
「停下!都他媽的給我停下!」 他歇斯底裡地咆哮著,「誰讓你們這麼拍的?!劇本呢?劇本不是這麼寫的!」
他衝到蘇晨麵前,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你他媽的到底是誰?!你收了誰的錢?敢這麼汙衊我們公司!」
他那因為憤怒和恐懼而極度扭曲的肥臉,看起來猙獰可怖。
現場瞬間一片大亂。
攝像師們都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識地把鏡頭從蘇晨身上移開。
「拍他!」 陳導那中氣十足的聲音從後麵傳了過來,「所有機位!都給我對準他!給他特寫!」
「錄下來!全都給我錄下來!這纔是我們這期節目最精彩的部分!」
陳導是真的豁出去了。
既然已經撕破臉了,那就乾脆撕得更徹底一點!
攝像師們聽到指令,立刻將長槍短炮齊刷刷地對準了那個已經氣急敗壞的劉副總。
劉副總看著那幾十個黑洞洞的鏡頭對著自己,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都乾了些什麼。
他在幾十台正在錄製的攝像機麵前,親口承認了蘇晨的 「汙衊」 是真的。
他這是不打自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