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人命?」
蘇晨這句冇頭冇腦的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何老師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這小子不會是入戲太深,真把這當成刑事案件了吧?
李飛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瞬間炸毛。
「你他媽說什麼胡話!什麼人命?你瘋了嗎?!」他尖聲叫道,彷彿想用音量來掩蓋自己內心的慌亂。
直播彈幕也炸了。
【???什麼情況?怎麼突然聊到真人命了?】
【劇本有這一出嗎?我怎麼感覺畫風越來越詭異了?】
【我靠,這小哥不會是想說李飛真的殺人了吧?這也太敢了!】
【前麵的別瞎猜,蘇晨小哥肯定是想用一種更高階的方式來推理,你們看不懂別亂說!】
蘇晨對周圍的反應充耳不聞。
他的大腦,此刻已經進入了一種高度專注的狀態。
那些在「夢中神探」經歷裡學到的、神乎其神的犯罪側寫能力,像潮水一樣湧入他的腦海。
眼前的李飛,在他眼裡,已經不再是一個耀眼的明星。
而是一個充滿了破綻、渾身都在散發著「心虛」訊號的……嫌疑人。
「別緊張,」蘇晨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但聽在李飛耳朵裡,卻如同魔鬼的低語,「我不是在指控你,我隻是在陳述一些,我觀察到的客觀事實。」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你的肢體語言。」
「在過去的三個小時裡,從節目開始到現在,你一共用右手,摩擦了你的左腿褲縫,三十七次。」
蘇晨麵無表情地看著李飛,緩緩地說出了那個數字,彷彿這個數字對他來說再普通不過。
然而,當這個數字從蘇晨的口中傳出時,李飛的身體卻像是被電擊了一般,猛地一顫。
他的瞳孔瞬間收縮,原本就不大的眼睛此刻更是瞪得如同銅鈴一般,死死地盯著蘇晨,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神色。這個數字實在是太精確了,精確到讓李飛自己都感到毛骨悚然。
更讓李飛震驚的是,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竟然從來冇有注意過這個下意識的小動作!這個小動作就像是他身體的一部分,自然而然地存在著,而他卻一直對此毫無察覺。
「心理學上,這種重複性的、無意義的摩擦動作,被稱為『安撫行為』。通常出現在一個人感到極度緊張、焦慮,試圖通過這種方式來緩解內心壓力的時候。」
「尤其是在我們討論到『撞擊』、『車禍』、『逃逸』這些詞彙的時候,你做出這個動作的頻率,又比平常瞬間提高三到四倍。」
蘇晨的目光,像X光一樣,穿透了李飛的身體,直視他內心的黑暗。
「第二,你的視線。」
「你一直試圖表現出自信和掌控一切的樣子,但你的視管區域,卻始終在不自覺地收縮。你很少與人進行長時間的對視,尤其是當別人質疑你的時候,你的視線會下意識地飄向左下方。」
「這是一種典型的迴避姿態,代表著心虛,和對自己說的話缺乏信心。」
「更有趣的是,」蘇晨的嘴角,勾起了一絲極淡的弧度,「當你指責我,說我『胡說八道』的時候,你的眼球,會有一個非常快速的、向右上方瞟動的微動作。在神經語言程式學裡,這個方向,對應的是大腦的『虛構想像區』。」
「也就是說,在你指責別人的時候,你的大腦,其實正在高速編造謊言。」
轟!
蘇晨的這番話,如同一道驚雷,在每個人的腦海裡炸響。
摩擦褲縫三十七次?
視線飄向左下方?
眼球瞟向右上方?
這都是什麼跟什麼?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普通人的理解範疇!
現場的嘉賓,包括何老師在內,全都像看怪物一樣看著蘇晨。
他們感覺自己不是在錄製一檔綜藝節目,而是在旁聽一場FBI的頂級心理分析課。
李飛的臉,已經徹底失去了血色。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被釘在解剖台上的青蛙,被蘇晨用一把看不見的手術刀,一刀一刀地,精準地切開,暴露出所有骯臟的內臟。
他想反駁,想大罵,但他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蘇晨說的……全都是真的!
那些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最隱秘的習慣和反應,被對方**裸地攤開在陽光下。
這種恐懼,比任何言語上的攻擊,都要可怕一萬倍。
導播室裡,陳導和他的一眾手下,已經集體石化了。
他們張著嘴,瞪著眼,像一群被施了定身術的木偶。
「這……這他媽……是人能分析出來的東西?」副導演的聲音都在發抖。
「劇本……劇本裡有這些嗎?」編劇小王已經快哭了,他把手裡的劇本翻得嘩嘩作響,上麵除了「李飛推理出凶手是小雅」之外,屁都冇有。
陳導冇有說話。
他死死地盯著螢幕上蘇晨那張平靜的臉,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多大的錯誤。
他以為蘇晨隻是個懂點皮毛、比較較真的愣頭青。
現在他才明白,自己從後台隨便拉上來的這個年輕人,根本不是什麼愣頭青。
他是一個……怪物!
一個擁有著超凡洞察力和分析能力的、深不可測的怪物!
而自己,竟然還想用五萬塊錢去收買他,讓他當個背景板?
陳導感覺自己的臉,火辣辣的疼。
直播彈幕,在經歷了短暫的停滯後,徹底瘋了。
【我人傻了,我真的傻了,這說的是人話嗎?這是碳基生物能觀察到的細節嗎?】
【媽媽問我為什麼跪著看電視……】
【我宣佈,從今天起,蘇晨就是我唯一的男神!什麼叫專業?這才他媽的叫專業!】
【李飛已經不會動了,你們看他的臉,白的跟紙一樣,他好像真的被嚇傻了。】
【我有一個大膽的猜測……蘇晨說的,不會都是真的吧?李飛……他不會真的……】
一個可怕的念頭,開始在所有觀眾的心裡,生根發芽。
舞台上,蘇晨看著已經處於崩潰邊緣的李飛,緩緩地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一點。」
「你的應激反應。」
「當大螢幕上,播放那段偽造的、第一視角的行車記錄儀視訊時。就在畫麵裡那輛車即將撞上護欄的前一秒。」
蘇晨的聲音,變得異常冰冷。
「你的右腳,在桌子底下,做出了一個非常用力、非常明顯的……踩剎車的動作。」
「這個動作,騙不了人。」
「這是一種典型的創傷後應激障礙(PTSD)的生理反應。隻有親身經歷過類似場景,並且在當時做出了同樣動作的人,纔會在看到相似的視覺刺激時,產生這種不受控製的肌肉記憶。」
蘇晨向前,又走了一步。
他與李飛的距離,已經不足一米。
他能清晰地看到,李飛額頭上滲出的冷汗,和他因為恐懼而劇烈收縮的瞳孔。
蘇晨盯著他的眼睛,問出了那個,即將引爆整個網路,甚至驚動現實的問題。
「所以,李飛先生。」
「這段時間,你是不是……真的開車撞了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