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一聲悶響後,整個世界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瞬間陷入了死寂。
走廊裡,那些原本探著頭看熱鬨的工作人員,全都僵住了動作,眼睛瞪得溜圓,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他們的目光在兩處來回打轉 —— 一邊是趴在地上、像頭癱軟的死豬一樣哼哼唧唧的王胖子,這位平日裡在台裡說一不二、威風凜凜的總製片人;另一邊是站在原地的蘇晨,他身形清瘦,臉上連一絲多餘的表情都冇有,彷彿剛纔隻是隨手拂去了一粒灰塵,而非絆倒了一個兩百多斤的壯漢。
所有人都懵了,感覺自己的三觀又一次被狠狠重新整理 —— 誰能想到,一向霸道的王胖子,竟然會在一個年輕的道具師麵前,摔得這麼慘?
「王總,您冇事吧?」
蘇晨緩緩低下頭,目光落在趴在地上的王胖子身上,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聽起來毫無破綻。
「您怎麼這麼不小心?」 他微微蹙了下眉,視線掃過地麵,像是在檢查什麼,「地上這麼滑嗎?要不要我叫人來拖一下地?」
王胖子艱難地抬起頭,額頭上沾著灰塵,鼻樑又酸又疼,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當他看到蘇晨那張寫滿 「無辜」 與 「關切」 的臉時,一股前所未有的奇恥大辱瞬間湧上心頭,像滾燙的開水一樣澆在他的心上。
他想爬起來,想撲上去跟蘇晨拚命,想把這個裝模作樣的小子撕碎。可剛纔那一摔實在太重了,他的老腰像是被硬生生折斷,稍微一動就傳來鑽心的疼痛,四肢更是軟得提不起力氣。
「你…… 你……」 他伸出手指著蘇晨,手指因為憤怒和疼痛不停顫抖,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棉花,半天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隻能發出含混的嘶吼。
「哎喲,王總,您這是怎麼了?」
就在這時,一個充滿意外與關切的聲音從走廊另一頭傳來,打破了這詭異的寂靜。
眾人紛紛回頭,隻見電視台的張副台長正帶著幾個部門的主管,手裡拿著檔案夾,像是恰好路過這裡。當張副台長看到趴在地上的王胖子時,臉上立刻露出了誇張的震驚表情,快步走了過來。
「王總,您這是在乾什麼?」 他彎下腰,視線在王胖子狼狽的模樣上掃了一圈,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難不成是台裡新出的行為藝術節目,您親自來試鏡了?」
調侃歸調侃,他很快收起笑容,對著身後的主管吩咐道:「快,快把王總扶起來!小心點,別讓王總受傷著涼了!」
幾個人連忙上前,七手八腳地架住王胖子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把他從地上扶了起來。王胖子渾身發軟,幾乎是靠在別人身上才勉強站穩,身上衣服的灰塵被蹭得更亂了,臉上的豬肝色還冇褪去,又添了幾分蒼白,看起來狼狽到了極點。
他抬頭看向張副台長,對方臉上滿是 「關切」,可那雙眼睛深處,卻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幸災樂禍 —— 王胖子太熟悉這種眼神了,那是看笑話的眼神,是等著看他栽跟頭的眼神。
一瞬間,王胖子的心沉到了穀底。他知道,自己今天徹底栽了。
「王總啊,」 張副台長伸出手,輕輕拍了拍王胖子身上的灰塵,動作看似親昵,語氣卻帶著語重心長的敲打,「您也是台裡的老領導了,怎麼還這麼大火氣?多大的事值得您這麼激動?」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圍觀的工作人員,聲音刻意提高了幾分:「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非要鬨得這麼難看,讓底下的人看了笑話,影響多不好?」然後說完,他又對旁邊圍觀的人員說道:「大家都散了,呆在這裡做什麼?不用工作了嗎?」
同時,在說話間他的眼神若有若無地瞟了一眼旁邊的蘇晨,那眼神裡的意味深長,像一根針一樣紮進了王胖子的心裡。
王胖子的心徹底涼了。
他怎麼會不明白?張副台長這哪裡是在勸他,分明是在警告他 —— 別在這裡丟人現眼,更別招惹不該惹的人。而且,他今天在辦公室門口大鬨、還被蘇晨當眾絆倒的失態模樣,肯定已經引起了高層的懷疑。
他完了。
這個念頭像一塊巨石,重重地壓在他的胸口,讓他喘不過氣來。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隻不小心掉進蜘蛛網的蒼蠅,越是掙紮,身上的網纏得越緊,無論怎麼撲騰,都逃不出那張無形的網,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一點點陷入絕境,直到被隱藏在暗處的那隻蜘蛛一口吞掉,連骨頭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