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愛國情歌引發的爆笑,讓原本有些緊張的氣氛徹底變得輕鬆歡樂起來。
柳冰凝笑得肚子都疼了,她一邊擦著眼角的淚水,一邊看著那個,依舊站在原地一臉「你們這群凡人為什麼發笑」的高深莫測表情的蘇晨。
她發現,自己好像已經不生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很新奇的哭笑不得的無奈感。
跟這個男人鬥,你永遠都不知道,他的下一招會從哪個你完全想像不到的角度打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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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感覺,雖然憋屈,但又莫名的有點上頭。
「好了好了,不笑了不笑了。」何老師好不容易止住了笑,他看著蘇晨說道,「蘇老師,你這『情歌』,唱得太有格局了!我們自愧不如!」
「來來來,遊戲繼續!」
何老師麵帶微笑地拿起桌上的啤酒瓶,然後輕輕地將它遞到了蘇晨麵前,說道:「蘇老師,輪到你啦。」。
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坐在對麵的柳冰凝身上,兩人的視線交匯了一下。
蘇晨慢慢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啤酒瓶,然後他稍稍用力一轉,啤酒瓶便在桌麵上平穩而迅速地轉動著。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這旋轉的啤酒瓶吸引住了,大家都屏住呼吸,期待著瓶子停下來的那一刻。
瓶子轉了幾圈之後,速度漸漸慢了下來,最後終於穩穩地停在了桌麵上。令人驚訝的是,瓶口竟然不偏不倚地正對著柳冰凝!
「哇哦!」全場頓時爆發出一陣歡呼聲和起鬨聲。彭彭更是興奮地喊道:「這叫什麼?這叫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啊!」
柳冰凝看著那個直勾勾地指著自己的瓶口,心裡不禁「咯噔」一下。
她的臉色微微一變,顯然對這個結果有些意外和無奈。
完了。
風水輪流轉,這麼快,一下子就又轉到自己頭上了?
她抬起頭,正好對上了蘇晨那雙平靜的深邃的眼睛。
不知道為什麼,她感覺自己的心跳,又開始不爭氣地加速了。
「柳老師。」蘇晨開口了聲音,依舊是那麼的平穩不帶一絲波瀾,「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柳冰凝,咬了咬嘴唇。
她想選大冒險。
但是,她怕了。
她怕這個男人,會讓她去表演一個徒手劈磚或者背誦《刑法》。
以他的腦迴路,這種事他絕對乾得出來。
相比之下,真心話好像更安全一點。至少,她可以選擇性地回答。
「我選……真心話。」柳冰凝深吸一口氣,說道。
「好。」蘇晨點了點頭。
然後,他看著柳冰凝,問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問題。
「你為什麼,要一直,假裝自己,不會吃辣,不認識野菜,還怕蟲子?」
這個問題,像一顆重磅炸彈,在安靜的院子裡轟然炸響。
所有人都驚呆了。
何老師和黃老師,臉上的笑容也都僵住了。
彭彭和依依,更是張大了嘴巴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太……太直接了!
蘇晨這個問題,問得實在是太直接了!
他幾乎是,當著全國觀眾的麵,把柳冰凝那層剛剛纔被他親手打碎後,好不容易粘起來一點的「仙女」外殼,又給毫不留情地撕了開來。
而且,撕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徹底!
柳冰凝的臉瞬間就白了。她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湧上了頭頂。
她那雙剛剛纔因為笑容而變得生動起來的眼睛,此刻又再次蒙上了一層冰冷的霧氣。
她死死地咬著嘴唇,看著蘇晨一言不發。
她不明白。
這個男人,為什麼要這麼咄咄逼人?他為什麼,就是不能放過自己?
他要把她的秘密,一個一個全都揭穿就那麼有意思嗎?
院子裡的氣氛,一下子就降到了冰點。
導播室裡,導演王謙也緊張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完了完了!」他抓著自己的頭髮,哀嚎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這個魔鬼,不會安分!這下玩脫了!柳冰凝的團隊,明天肯定要告我們了!」
直播間的彈幕,也徹底的炸了。
【臥槽!蘇神,你這是,要跟冰凝不死不休啊!】
【太狠了!這個問題,簡直就是在往人家傷口上撒鹽啊!】
【雖然但是……我為什麼,還是覺得有點甜?這不就是,霸道總裁質問偽裝成小白兔的落魄千金嗎?】
【前麵的,你腦洞太大了!這明明是大型分手修羅場!】
就在這,尷尬到令人窒息的氣氛中。
蘇晨,又開口了。
他的聲音,依舊是那麼的平靜。
「我一點都冇有要嘲笑你的意思。」
他看著柳冰凝那雙泛著水光的倔強的眼睛,緩緩地說道。
「我知道你是四川人。」
「你的官方資料上說,你出生在南城的一個書香門第,從小學習芭蕾和鋼琴,但是……」
「你口音裡有輕微的藏不住的川普腔,尤其是在說『吃』這個字的時候。」
「而且,你下午在山上指著那株蛇莓,問我能不能吃的時候。」
「你用的量詞是『顆』,而不是『個』。」
「『一顆顆』,這是典型的四川方言用法。」
「你的很多,下意識的行為都表明你對農村的生活非常熟悉。」
「比如,你走路的時候,會下意識地避開鬆軟的泥土去踩有草根的,更結實的地麵。這是長期在山地行走,才能養成的肌肉記憶。」
「你刮魚鱗的時候,手法非常嫻熟。刀刃的角度和手腕的力度都控製得非常精準。這至少需要處理過很多魚才能達到。」
「還有,你認識那些連我都需要仔細辨認的野生菌類。雖然你假裝不認識。」
蘇晨頓了頓,然後說出了他的結論。
「所以,我推斷你的童年,很可能是在一個比較偏遠的山區度過的。」
「你努力地維持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人設,或許隻是為了掩蓋那段你不想被人提起的過去。」
「我說的對嗎?」
蘇晨的話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一層一層地剖開了柳冰凝內心最深處的那個被她隱藏了多年的秘密。
柳冰凝坐在那裡一動不動。但是,她的眼淚終於再也忍不住了。
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滑落下來。
她冇有哭出聲,她隻是默默地流著淚。
那副倔強而又脆弱的樣子,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心疼不已。
何老師和黃老師,都想開口說點什麼來緩解氣氛。但是,他們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蘇晨的這番話雖然很殘忍,但卻充滿了一種讓人無法反駁的力量。
他不是在質問,他也不是在探尋答案。
他隻是用他那,獨特的近乎冷酷的方式,表達著一種笨拙的關心。
他想知道她為什麼要活得那麼累,想讓她可以走出封閉的內心。
院子裡,還是一片寂靜。隻有壁爐裡柴火燃燒的劈啪聲,還有柳冰凝那壓抑不住的輕輕的抽泣聲。
蘇晨看著她,心裡也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他好像真的把她弄哭了。他是不是真的說得太過分了?就在他準備開口說一句「對不起」的時候。
柳冰凝,卻突然抬起了頭,她用手胡亂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
然後,她看著蘇晨,她那雙紅腫的眼睛裡竟然閃過了一絲釋然的笑意。
「你說的,都對。」
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但卻異常的清晰。
「我---就是一個---從山裡---走出來的---野丫頭。」柳冰凝一字一字的吐出了讓人意想不到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