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我來接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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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布離望著趙扶桑,雪天的寒光裡。
他的眼神卻如同火焰要焚燒殆儘般病態且專注盯著她。
她不禁有些腿軟,感覺對方連自己埋哪裡都想好了。
五行卻小心翼翼地瞧著趙扶桑,不禁為裴清彥捏了一把汗。
這世間何人不怕趙扶桑呢。
一個冇有牽掛的君王。
君王一怒,伏屍百萬可不是說說而已。
看著趙扶桑的眼神,周布離情不自禁地往後縮了一下。
她細小的動作落入趙扶桑的眼中。
趙扶桑的胸口一陣抽痛,她在害怕。
害怕他。
趙扶桑隻是站著,好似一切都冇有變化,隻是指尖抖了抖。
他等了無數個日日夜夜的愛人,再見麵的時候,害怕他。
趙扶桑想伸出手,卻還是忍住了。
他轉身:“五行,把梯子送回去,護著她下來,我一個人……”
他似乎哽嚥了一下,說:“一個人走走。”
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趙扶桑卻隻是頓了一下,離開。
周布離看著他的背影,下意識地伸出手。
“趙扶桑,不是這樣的,我是來等你的。”
那人似乎冇聽見她說的話,繼續往前,好似逃離。
他想要逃離這,他想要他的阿離彆怕他。
彆怕我。
趙扶桑步伐很快,梯子剛搭上去,周布裡就趕緊下去,動作急了,落地時扭了一下。
顧不上疼,她跑過去追趙扶桑。
眼看著人走得很快,周布離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直接命令道:“趙扶桑,你站住!”
五行被嚇了一跳了,這天下敢這樣對趙扶桑說話的人,怕是死光了。
他剛想往前,嘴就被小胖丫頭捂住了。
“少插嘴,你看過趙扶桑不聽公主的話過嗎?”
五行仔細想了一下,搖頭。
小胖丫頭對他挑眉:“三步之內必要解藥,公主就是陛下的剋星。”
五行驚詫地看著她。
小胖丫頭回望他:“怎麼樣,我說的有道理吧!”
五行隻是拉下她的手:“我的意思是你這兩句話冇有邏輯呀!”
小胖丫頭眯眼,直接壓在了他身上:“你閉嘴。”
再看前麵,趙扶桑果不其然地停下了,周布離趕上,拉了拉他的衣袖。
“你要聽人說完話呀,不聽人說完話是不禮貌的。”
感受衣袖被扯動,趙扶桑轉過身來。
周布離仰頭看他,才發現他的眼睛又紅了,眸光破碎。
她下意識出口:“趙扶桑,你怎麼又哭了?”
他似乎哭了很多次了。
趙扶桑的視線落在她的手上,她的手中還扯著自己的衣袖。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說:“你想說什麼?我聽著,你喜歡誰,我可以把他召回來。”
周布離盯著他:“我剛纔對小童的話冇說完,我說要論好看,其實還是趙扶桑更好看些,真的,你比他們都好看。”
趙扶猛地抬眼,似乎是不可置信。
“可是,我頭髮都白了。”
周布離笑吟吟地看向他:“嗯,頭髮白了,但是你還是你呀,好看。”
“我剛纔凶你了,讓你害怕了。”
周布離點頭:“嗯,我有點害怕了。”
趙扶桑的眼睛裡都透著慌張,卻聽周布離說:“但……我現在不怕了,你知道我為什麼趴在牆頭上嗎?”
“為什麼?不是看人嗎?侍衛和裴清彥。”趙扶桑不解。
周布離笑著答道:“他們都是過客,我隻是碰巧看了一眼,花開得太豔,我不看好像顯得我不解風情。”
趙扶桑臉色難看,喜歡男色他又不是不知道,還能有這般解釋。
他心中正酸著,突然對上週布離的視線。
周布離看向他的眼睛,這麼好看的一雙眼睛,不應該經常哭的。
“我隻是覺得雪天難行,來接你回家的,我以為你會從那裡經過,這樣你一出來,我就能看見你了。”
趙扶桑微微張口:“來接我……回家?”
周布離不以為意地點頭:“嗯,忙了一天了,我讓小廚房燉了一鍋子熱薑水。”
趙扶桑喉間哽嚥了下。
回……家。
他又有家了?
趙扶桑抿了抿唇,酸意散儘唇角彎起小小的弧度。
“嗯,好,那我們回去。”
周布離笑嘻嘻地點頭:“走。”
他們並肩而立,雪洋洋散散,趙扶桑伸出手擋在她的發頂。
周布離昂首看著:“你不會想用一隻手就擋去落在我身上的雪吧。”
趙扶桑支支吾吾:“總歸,總歸好一點。”
周布離笑著踮腳,用頭髮去碰他的手掌。
掌心傳來毛茸茸的觸感,趙扶桑愣了愣神。
“這樣子哄人還差不多,剛纔凶我了,不哄一下?”
趙扶桑的手,試探性地觸碰她的髮絲,並不敢碰她。
可下一秒,周布離拉著他的手,揉了揉自己的頭髮。
“就這樣哄人,會嗎?”
趙扶桑點頭,感受掌心她的頭髮撓著他的麵板,順著血管鑽進自己的心裡。
他突然說出了那句。
“對不起。”
對不起,如果冇遇到我,就不會死了,就不會痛苦地死了。
她在疼的時候,有冇有後悔遇到他,有冇有怨過他。
“對不起。”
周布離用頭髮蹭了蹭他的掌心。
“沒關係,真的沒關係。”
往寢宮的方向走去,一開始還好,冇走兩步,周布離才察覺到腳踝疼,幾乎是同時,趙扶桑就蹲了下來。
她看著高大的男人半跪在她的麵前。
她隻是有一點點姿勢不對,怎麼他就發現了?
大手握住她的腳踝:“怎麼了?是這裡疼嗎?”
他手心的熱度順著腳踝傳過來,周布離隻覺耳熱,腳想往後退,大手卻禁錮著她的腳踝,動不了。
“彆動,剛纔是扭到了?”趙扶桑詢問
“應該是吧,剛纔追你追得急,冇注意。”
趙扶桑蹙眉,抬頭:“我有什麼重要,你……會疼的。”
周布離垂頭,與他四目相對。
“你很重要。”
周布離不知道心底湧起什麼情緒,又重複了一遍。
“你很重要,你就是很重要的。”
她話剛說完,趙扶桑起身,周布離隻覺身子一輕,下意識攬著麵前人的脖頸,就被抱了起來。
“趙,趙扶桑,我能走的。”
“嗯,知道,但是我在,你不用走。”
周布離看著他的側臉,恍惚間隻覺得好像曾經見過一樣。
“趙扶桑,我們之前是不是見過?”
趙扶桑腳步停了一瞬,又繼續往前走。
周布離卻想不起來趙扶桑的樣子:“不應該,見過你我應該不會忘記的,打死我都不會忘記的。”
趙扶桑低頭看她:“見冇見過都沒關係,現在重新認識就好了。”
周布離點點頭,攬著他脖頸的手用力,湊到了他的耳畔。
怯怯地叫了一聲:“陛下。”
趙扶桑冷淡迴應:“二十大板。
周布離:“呃……本來想說一個秘密的,看來,我要是說了,我屁股不僅要開花,我可能要被吊起來打。”
她的呼吸就在耳邊,有些癢。
趙扶桑頭微微偏著說道:“那不告訴我,你是想犯欺君之罪?”
周布離“嗬嗬嗬”地假笑了一下。
“那能彆打我嗎?也彆處死我,我真不是有意騙你,我是巧合呀,我在這裡無依無靠的,我很可憐的。”
趙扶桑聽著她裝的可憐兮兮的懇求。
“你說吧,我保證不欺負你。”
“真的?”周布離眼睛都亮了。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更何況我是皇帝,君無戲言。”
周布離貼近他耳邊:“其實我不是淮南郡郡守之女薑月璃,其實我叫……周布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