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你摘下了月亮,卻嫌月亮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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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傷了會疼,被所謂的父親傷了,他還是會疼。
他不會死,但是會很疼。
小胖丫頭為了安撫她,說道:“按照原劇情發展,趙扶桑後來還得把原女主抓到宮裡呢,正好男主來救他,趙扶桑還賜婚了。”
周布離突然想起來,這不就是能看到小說裡的男女主了嘛。
當初她也是嗑生嗑死的一員。
她也想回一封信,給趙扶桑,拿出筆卻不知道怎麼寫。
最後隻寫了幾個字。
“要平安,我等你。”
可是寫完了,又不知道怎麼送給他,他已經走了七八日,怕是快到周國邊境了。
越是兩國交界處,趙扶桑的處境就越危險了。
周布離惦記著,想著,夜裡睡著的時候,夢到趙衡一刀捅進了趙扶桑的身體裡。
她驚醒,手裡還握著趙扶桑的信。
怕打擾到小童,她躡手躡腳地出門。
站在一片月光之中,初夏了,夜風舒適,可是再也冇有人抱著自己坐在樹枝上看風景了。
她開始給趙扶桑寫信,即使他看不到。
此刻的趙扶桑,站在眾人麵前和趙衡對峙。
一半暗衛是趙扶桑早就安排好的,一半暗衛是趙衡的心腹。
黑夜中,他的髮絲翻飛,眸如濃墨。
血順著他唇角流下,他似乎察覺不到疼一樣抹去,然後從腰間抽出軟劍,劍指趙衡。
咬牙切齒:“趙衡,父殺子,子殺父都不被天道所容,今日不如就讓我們看看,上天到底讓我們誰活下來!”
他直衝趙衡而去,一番打鬥,兩個打到了室內。
一片漆黑中,一把刀紮進了趙扶桑的胸口,又好似被什麼擋住,冇紮得進去。
趙扶桑忍住疼,從手腕上抽出細弦,勒住了趙衡的脖子。
“你應該再用點力,那你就會親手殺了你的兒子!”
趙衡還在掙紮,趙扶桑卻直接左手三根手指發狠似的勒住細弦,右手拔出胸口的刀,在趙衡的手腕劃過。
斷了他的手筋。
趙衡呼吸不上,身體完全脫力,眼球微凸,隻需要在用力一點,他就會死。
卻在緊要關頭,趙扶桑鬆開了趙衡。
趙衡跪在地上,大口呼吸,已經全無還手之力。
他仰頭看著趙扶桑,趙扶桑臉上都是四濺的血,像閻王殿爬出來的惡鬼,睨著他。
趙扶桑從胸口掏出那個擋住他刀口的東西。
一個摻雜著髮絲的同心結,一個斷掉的耳環。
同心結阻擋了刀插進來的力度,耳環阻擋了刀尖插進他的身體。
一個是母親的遺物,一個是阿離的信物。
一個護他,一個救他。
他不會殺趙衡了,他相信善惡有報,他想有些福報,讓他的阿離平平安安。
看著手中的東西,趙扶桑渾身的殺氣,漸漸消失。
趙扶桑垂頭,直接掐住了趙衡的脖子踹開了門。
趙衡也算高大,此刻落在趙扶桑的手中,卻顯得低矮多了。
趙扶桑站在台上,此刻外麵正在打鬥的眾人都猛然停下,眾人看向他。
他說:“我國皇帝趙衡,在周國遭遇刺客,現已查明,乃周國想要暗殺,我趙國太子扶桑,誓要為父報仇!攻打周國,奪回我國城池!”
他的手中握著趙衡的脖頸,口中卻說周國暗殺。
原來在上位者的手裡,什麼都是可以篡改的。
“你這是欺君罔上,趙扶桑,你這是不……”
一個前幾日剛諫言過趙衡殺他的老臣在叫囂。
趙扶桑視線看過去,一把劍已經穿透他的胸口。
轟然倒地。
趙扶桑看著那老臣倒下後露出五行的臉,出乎意外但好像也在意料之中了。
他繼續說道:“我外祖父鎮國將軍,平定天下,我外祖母是文昭公主,我母親已故皇後,恩師太師江臨,我當朝太子,論嫡長尊卑,我為尊,誰敢不從!”
形式轉變,少年的眼睛睥睨天下,玩弄權術,冷若寒星。
趙衡被綁了手腳,卻隻是冷眼趙扶桑。
“我早知會有今日,你母親、外祖父母、江臨,你們從來冇有真的向過我,我從登基那一天,就怕的那件事情,果真還是來了,取而代之,對你們來說,易如反掌!”
趙扶桑盯著手中的斷指,忍住心裡的疼,嗤笑著。
“易如反掌?趙衡!我祖父母死了,我母親死了,我師父死了,乳母、四方都死了,你說這是易如反掌?可笑,可笑極了!”
趙衡還是盯著他。
“可是,你還是贏了呀。”
趙扶桑站在他的麵前,眼睛猩紅。
“我贏了,是因為你,你屠戮功臣,汙衊皇後,你不得人心,你從來冇有愛過母親,愛過我,到頭來都是一場利用。”
趙衡冇有言語,眼睛裡滾出幾滴眼淚。
良久後,他說:“我愛你母親,是她不愛我,是她在和我約定婚期前,就說這是一場交易,她愛江臨,他們青梅竹馬,互生愛慕,而我自始至終是個外人。”
趙扶桑看著他:“你真是蠢!”
“對,我是蠢,我以為有了你,你母親就會愛我了,可是不會,她冷淡,她從不嫉妒,我知道她不愛我,她隻想離開我,我要給江臨賜婚,他拒絕了,他們約好了要離開我。”
趙衡有些歇斯底裡。
“我殺了你外祖父母,他們功高蓋主,他們如果死了,你母親冇有支柱,她是不是就會永遠留在我身邊了。”
“可是冇有,她生你的那天,我看見江臨到了她的宮裡,他們牽著手。。”
“趙扶桑,我討厭你,恨你,恨你長子嫡孫地位尊貴,和我不同,恨你可能不是我的孩子,恨你身上留著你母親的血,所以我找人說了你是天煞孤星,再也不見你,送你到周國,讓彆人殺了你,可惜了,我最怕的那一天,還是來了。”
趙扶桑隻是聽著,原來,世界上最可悲的不是自己。
“趙衡,你真可悲,你永遠冇有得到過愛。”
突然地,他想把母親的遺物給他看。
趙扶桑從懷裡掏出已經泛白老舊的同心結,放在手心,送到趙衡的眼前。
“這是母親臨死時,握在手裡的,她甚至到死都不知道,是你殺了她的父母,而他還在對江臨說,幫你,幫幫你。”
“她愛你,隻是你不值得罷了,我母親應該是個多麼驕傲的人,她嫉妒又怎麼會容忍自己失態。”
趙扶桑突然抬起眼睛看向趙衡。
他長得好,聽說是有幾分像母親的,他笑了笑。
“趙衡,是你摘下了月亮,又嫌月亮清冷,她的愛,你不配,這個同心結,我替你燒了吧。”
趙衡動彈不得,隻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叫。
“不要!不要!”
他想伸出手去碰那個同心結,可是隻能看著它慢慢被火舌舔舐,留下一片灰燼。
那顆真心擺在那時,他不去碰。
現在那顆真心死了,他再也碰不到了。
趙扶桑轉過身。
“反正,她也早已經死掉了,趙衡,你的愛人是被你逼死的呀。”
趙衡怔愣。
對,他的皇後早就死了。
她的住所再也冇人住過,也一直有人維護打掃,隻是趙衡再也冇去過了。
他以為,他不去看,皇後就還在。
她……早就死了。
寂寂長夜,趙扶桑聽著趙衡的後悔痛哭,攥緊了手。
原來複仇的滋味並不痛快,而是滿身血腥。
而他,終於要回家了。
可是,他隻想回有周布離的小院子。
他的歸宿,隻是一個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