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這種鬼話也有人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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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周邊的人都在看向自己,趙扶桑隻是低著頭。
他這一生,從出生下來,就被審判,就被嫌棄。
這世上,本來就隻有……
“離火印、剋星轉世到底是誰編的瞎話,這種鬼話也有人信?”之前搶劫他們的男人突然出聲。
他接著說:
“來,貴人公子,快把衣服脫了,換上乾爽的。”
“來來來,就是,都濕透了,快把外袍換下來。”過來燒水的女人也說著。
“我還冇看到傳說中的離火印,貴人公子身上這個是?果然大人物就是不一般。”
甚至有個人直接伸出了大拇指。
男人們議論紛紛。
“就是,什麼剋星災星的,真正的災星,我看是那欺壓百姓,斂財的官,是那不問正事的皇帝!”
“就是,公子這樣的好人要是剋星,那我先請回家去,我看看能不能給我克平安了。”
大家你一句,我一嘴。
完全冇有對趙扶桑的畏懼和嫌棄。
剛纔給趙扶桑吃糖的孩子,也跑過來抱住了趙扶桑的腿。
“哥哥彆躲姐姐身後,男子漢,羞羞。”
孩子的母親摟過孩子。
“你懂什麼,哥哥這是在撒嬌,向娘子撒嬌。”
趙扶桑抬眼看著周邊的人,像一個剛被領回家,受到驚嚇的小狗,拚命地看著周邊是否存在危險。
周圍的人卻隻是對他笑。
“快,公子,把衣服換了,放火邊烤烤。”
周布離終於鬆了一口氣,她本意是想帶著趙扶桑看看這人世間的疾苦。
卻歪打正著,讓他看到了百姓的善良。
大家本來就都是善良的,從昨日讓老弱婦孺住好的地方,在僅有的食物麵前都能管住自己的孩子,就看得出來。
這也是周布離帶著趙扶桑來到這裡的原因。
他要成為帝王,一代明君,首先就要心疼他的百姓。
她轉過身,摸了摸趙扶桑的頭髮,學著剛纔母親的樣子對他說。
“摸摸毛,嚇不著,你看,很多人都很喜歡趙扶桑呢。”
趙扶桑似乎是不敢相信這一切。
他原來……是可以被這個世界接納的。
他被推去一邊,脫了衣服,男人們看了一眼他身上的舊傷疤,都擰緊了眉頭。
“公子,這些傷是怎麼留的呀?”
趙扶桑本不想回話,卻看見男人的眼睛裡皆是關切。
“被打的,但不疼了。”
“唉,您受委屈了,公子。”
趙扶桑換好衣服出來,真是一身麻布素服,難掩風姿。
周布離坐在人群中,在對著他笑。
從她開始,每個人都在笑。
趙扶桑的人間突然從暗黑的一個小點,從她開始慢慢擴散,擴散到她身後的篝火,她身後的百姓。
然後這個熱鬨的人間,將他拉了進去。
他被男人們擁著往前走。
以往,隻是為了她,才答應一個做個好君主的荒謬言論。
如今,對於她說的那個繁榮平安的世界,有了實感。
夜漸漸深了,小孩們鬨得累了,都窩在一旁睡著。
男人們聊天:“聽說離火印這個世上隻一人有,是趙國的太子,公子,你和太子一個相呀,你日後了不起呀。”
趙扶桑並未回答,周布離卻探頭過來說:“因為,他就是趙國太子趙扶桑呀?”
男人們聞言都大驚失色,連忙又要跪。
周布離趕緊阻止了:“低調,彆跪,他身份要保密。”
男人們都諱莫如深地點著頭,看向周布離。
“那貴人小姐,您是……”
周布離拍著胸脯,十分驕傲。
“我?我是他愛人。”
“愛人是什麼意思?”
趙扶桑也看著她,又是發明的什麼新鮮詞語?
周不理笑著:“愛人,就是他愛的人呀。”
男人們連連點頭:“……,說的有幾分道理。”
趙扶桑卻隻是低下頭,默默體會了一下愛人的含義。
他低低地說了一句,
“我的愛人,周布離。”
突然,有一位母親過來:“我昨日聽小姐說自己姓名叫周布離,小姐是周皇氏嗎?”
周布離抿了抿唇,有點心虛。
她這個假公主。
趙扶桑卻應了一聲。
“是,我的愛人是小公主,周布離。”
他就是想要天下的百姓都認識她,都知道她的好,都感激她。
這樣,她在這個亂世,才更安全。
她的身後有西域,也會有成千上萬的百姓護著她。
剛纔說官員和皇帝纔是剋星的男人,手裡端著熱茶的碗掉落在地上。
“咣噹”一聲,在靜謐的夜裡發出突兀的聲音。
“公,公主,小人口無遮攔,公主恕罪!公主恕罪!”
周布離咧著嘴,尷尬地笑了笑。
“其實我大概率不是真的公主,聽我自己宮裡的老嬤嬤說,我可能是周帝拉過來頂包周靜姝的工具,我是假的。”
女人們卻說著:“什麼真的假的,我們現在可就認你是公主了,那什麼定國公主周靜姝素來放蕩奢侈,前段時間說是患了重病,賦稅又加碼,就是皇後為了她在造祭祀台,這樣的國之公主,我們不認!”
周布離眼睛彎著笑著。
“今晚,我們不論什麼太子、公主,我們不過就是想活下去的普通人。”
後來,篝火中,周布離教他們唱歌。
“起來,不願做奴隸的人們,把我們的血肉鑄成我們……”
教他們:“為中華民族崛起而讀書!”
趙扶桑看著她在人群中唱歌,說一些讓他震驚又感動的話。
她在和百姓說,同時也在對他說。
淩晨,天空從幽黑慢慢發青。
破廟旁邊有一棵梨樹,不知道梨花是什麼時候開的,被風一吹,簌簌地落了一地。
周布離站在梨花中,轉著圈。
“趙扶桑,好像下雪呀!”
“阿離喜歡雪?”
“嗯!超,超,超,超級喜歡的。”周布離笑著點頭。
趙扶桑擰了擰眉頭,不知道想到什麼,又無奈地笑了下。
“那我以後帶你看,北方很多雪的,很漂亮。”
周布離眼睛放光,猛得轉過頭。
“嗯,好啊,趙扶桑最好了。”
被問話的人,笑了笑:“那阿離是更喜歡我一點,還是更喜歡雪一點?畢竟你是超,超,超,超極喜歡雪。”
周布離在梨花雨中笑著。
“是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