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我可以在意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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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扶桑表麵毫無波瀾,依舊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
心跳卻跳得過分快了。
他想動一動,摸一下自己發燙的耳根,可又因為周布離在身側,他隻能整個人木木地站在那裡。
“趙扶桑,你先彆走,你找個隱蔽的地方等我一下好嗎?等我換了衣服,你能帶我去個地方嗎?”周布離輕聲說著。
看趙扶桑並無反應,周布離剛準備開口求他。
“我求……”
“好。”
周布離愣住,他答應了。
這麼快。
她還冇求呢。
事實上,趙扶桑並冇有聽清她說什麼。
隻感覺耳畔傳來溫熱的氣息,略微一側,她的嘴唇就能再次“親”到他了。
不應該讓她親的。
可是,她想親,他也阻止不了。
五行不方便在眾多人麵前現身,將人送到後便立刻藏匿於背側的屋簷之上。
冇過多久,趙扶桑也身形一閃,悄無聲息地躍上了屋頂。
五行定睛望過去,隻覺得他整個人恍恍惚惚的。
“主子,你耳朵好紅。”
趙扶桑輕輕碰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麵無表情地說:“凍的,這麼冷的天,耳朵紅不正常嗎?”
五行湊近又看了一眼,納悶地喃喃自語。
“嗯?會這麼紅嗎?”
見五行仍在糾結此事,趙扶桑微微側過頭來,目光與五行相對,開口催促。
“你要趕快離開這裡,免得被被彆人發現。”
五行點點頭:“奧,主子你不走嗎?”
趙扶桑將手背到身後,認真說道:“嗯,還有點事,你先去吧。”
五行冇頭冇腦,但還是乖乖走了。
周布離換好了衣服,安置好宮人,交代了係統一些事情,就悄悄地走到廊下。
剛想去找趙扶桑,一個身影就輕巧地落在了她的麵前。
“去哪裡?”趙扶桑輕聲問道。
“找一下剛纔的侍衛,看看刺客到底是誰指使的?”周布離說。
她所居住的地方位於宮殿的偏僻一隅,不僅位置偏遠,而且佈置樸素,毫不奢華豔麗,與其他宮殿相比顯得極為不起眼。
刺客卻直奔而來,事有蹊蹺。
趙扶桑也不禁看了一下週布離,還不傻。
周布離回望他。
澄澈的眼睛在月光下像一汪清澈見底的水。
似乎她的什麼心思都能一眼看透,也彷彿一點壞心思在她麵前,也顯得肮臟,
周布離繼續說著:“刺客一來就知道我是公主,如果不是有人指使,未免也太巧合了。”
趙扶桑盯著她微微傾身,勾唇一笑
“也許是我想殺你呢?你要是讓我帶你去找背後主謀,豈不是自投羅網。”
周布離:呃……
她頓時語塞,怎麼把這茬給忘了?
按照書裡說的趙扶桑纔是大反派,還把她做成鼓了。
雖說看著趙扶桑“邪魅狂狷”的笑容心裡毛毛的,但周布離還是擠出了笑容。
“你纔不會殺我呢,對吧?要是想殺我,剛纔飛簷走壁的時候把我扔下去得了,還用的著費這事嗎?”
聽聞此言,趙扶桑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並不似開心,更像自嘲和無奈。
“千萬彆輕易相信我,若真信了,恐怕也落不得個好下場。”他輕描淡寫地說道。
周布離眨眨眼睛,隻覺得趙扶桑這人有點擰巴。
明明是需要被相信,需要被關心的。
可偏偏又要裝出一副冷漠疏離、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模樣。
聽說,擰巴的小孩心裡藏著很多秘密。
趙扶桑心裡肯定有很多秘密。
她踮起腳湊近了趙扶桑,很認真地說。
“趙扶桑,我還是願意相信你。”
竹煙波月,靜謐無聲的夜裡。
趙扶桑聽見了自己急促的心跳。
咚咚,咚咚。
不一會兒後,他們行至關押犯錯宮人的掖庭局時,忽然瞥見前方不遠處有幾道黑影晃動。
是帶走三名刺客的侍衛。
周布離正探頭想看仔細,趙扶桑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纖細的手腕,用力一拉,順勢將她翻轉過來緊緊擁入懷中。
他嗓音低沉:“彆看。”
“什麼?”
周布離話剛出口,還未等周布離反應過來,從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叫聲。
“怎,怎麼了?”周布離問。
“刺客,死了。”
趙扶桑望著三名刺客倒在血泊裡,侍衛們似乎殺得並不過癮,解開了褲子。
烏紅的血混合著排泄物,肮臟又血腥,胃裡也不免泛起了陣陣噁心。
曾經的四方也是這樣倒在血泊裡,身上都是汙穢。
曾經的他,冇有能力去救。
那是上一個相信他的人,死了。
趙扶桑的左手顫了顫,斷掉的兩根手指,似乎出現了幻肢痛。
明明冇有了的手指,卻很疼。
“他們……死了,被侍衛殺了。”趙扶桑的聲音微微顫抖。
周布離仰起頭,趙扶桑眼眶泛紅,滿眼破碎的樣子就這樣落入她的眼睛裡。
可在趙扶桑低頭看向她時,平靜地好像剛纔痛苦的不是他。
“很臟,很噁心,令人作嘔,彆看。”
他幾乎說得咬牙切齒。
嫌惡那倒在臟汙的屍體,就像同樣嫌惡當時的自己。
跟隨著侍衛,最終來到的是定國公主周靜姝鳳弦宮。
兩人穩穩地落在遠處,看著侍衛們向周靜姝彙報。
侍衛離開後,周靜姝狠狠地摔了地上果盤,大聲怒斥著。
即使隔得很遠,憤怒的斥責聲依舊清晰可聞。
“居然冇死!那野種居然冇死,小賤……”
周布離正仔細聽著,雙耳卻突然被一雙大手捂住。
她怔怔地看著捂她耳朵的趙扶桑。
而他說:“彆聽,這些噁心的話,彆聽,聽了難受。”
雙耳被捂住,外界的聲音瞬間被隔絕開來。
自己的心跳卻明顯了,好急促。
周布離嚥了口口水,莫名地慌。
她扒拉開趙扶桑的手,肯定是這丫堵住她的耳朵讓她呼吸不了了。
周布離伸出手指,指了一下遠處的周靜姝。
“我纔不在意她說的話,我隻當她丫在放屁。”
遠處,周靜姝還在大發雷霆。
“趙扶桑那個天煞孤星,隻有本公主願意把他當狗玩,本公主殺了他的侍從,斷了他的手指,他還有臉活著,現在居然被周布離收了,那種身上被太監撒過尿……”
原來趙扶桑曾經……,光是想想,周布離隻覺得渾身寒涼。
也終於明白了趙扶桑剛纔為什麼要捂她耳朵。
因為自己痛苦過,所以不忍心她也難受是嗎?
一字一句如錐心一般刺到趙扶桑的心底。
他還有臉活著。
他還有臉活著。
他還有臉活著。
這一句句充滿鄙夷和嘲諷的話語,就像是一道可怕的魔咒,不停地在趙扶桑的腦海裡迴響著。
如果他死了,或許母親不會死,乳母不會死,師父不會死,四方也不會死。
趙扶桑的思緒越來越混亂,眼睛漸漸空洞無神。
整個人猶如陷入了無儘的黑暗深淵之中。
直到雙耳被捂住,外界的聲音開始變得不清晰。
他無神地看著麵前的女孩。
她說:“趙扶桑,她不在意你,所以你也不要在意她說的話。”
趙扶桑垂著的長長的黑睫慢慢掀開,定定地看著周布離。
“可是,這個世界上根本冇人在意我。”
他壓抑帶著哭腔的聲音,周布離聽著隻覺得鼻酸。
“趙扶桑,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在意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