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盯著車窗外的山路,手裡那根烤腸已經涼了。
“林夏,來一個!”
班長李誌遠舉著手機湊過來,鏡頭懟到他臉上。
林夏條件反射的擠出一個標準的陽光笑容,比了個耶。
“我們夏哥永遠這麼陽光,”李誌遠滿意的收回手機,“畢業旅行嘛,開心點,封門山的風景絕了,網上都說值得去!”
林夏嗯了一聲,咬了一口涼烤腸,繼續看窗外。
大巴車上四十多號人,有打牌的,有唱歌的,還有人拿著自拍桿直播,嘈雜的很。
這就是他的大學同學。
四年了,沒人知道他的秘密。
林夏閉上眼,腦海深處那個沉寂了二十多年的半透明麵闆,在視野裡展開。
【極道武學推演係統】
【當前武學:金鐘罩(入門·圓滿)】
【推演能量:0】
【提示:未檢測到可用能量源,推演功能鎖定中。】
二十年了,這破麵闆的文字就沒變過。
林夏在心裡嘆了口氣。
他是個胎穿者,帶著上輩子的完整記憶,降生在這個平行世界。
出生的那一刻,這個係統就跟著來了。
滿月抓週那天,腦海裡叮的一聲,新手禮包金鐘罩到賬。
當時他激動的差點從床上翻下去。
金鐘罩啊,少林七十二絕技之首,係統在手,天下我有。
武學推演意味著什麼?
林夏想起前世看過的紅柿子網文。
隻要能填上這該死的“0”點推演能量,就能直接打破凡俗武學的極限。
凡人功法算什麼?將來完全能一路向上推演,進化出萬邪不侵、滴血重生的“不壞金身”!
然後他苦練了整整二十年。
從幼兒園練到大學畢業。
結果呢。
這個世界缺乏靈氣。
一絲都不存在。
金鐘罩的功法完整的刻在他腦子裡,他也確實練出了效果,論體格,現在能徒手掰彎鋼管,論防禦,菜刀砍上來頂多破層皮。
但也僅此而已。
係統說的很清楚,推演需要能量。
能量從何而來,擊殺邪祟,剝奪本源。
邪祟在哪,不知道。
二十多年,他連個鬼影子都沒見過。
唯物主義世界裡科學昌明,最邪門的事大概就是食堂阿姨手抖多打了半勺菜。
林夏徹底死心了。
就這樣吧,金鐘罩練到入門圓滿就夠用了,以後找個班上,混吃等死,當個健身教練也不錯。
“到了到了,搬行李!”
李誌遠的大嗓門把林夏的思緒拉回來。
大巴車停在了山腳下一個簡陋的停車場。
他跟著人群下車,深吸一口氣。
山風灌進胸膛。
林夏愣了一下。
竟然有點冷。
更詭異的是。
體內沉寂了許久的金鐘罩氣血,在這一刻猛的躁動了一下,突然沸騰。
純陽氣血在經脈裡橫衝直撞,他不由自主的攥緊了拳頭。
“怎麼了夏哥,”旁邊的舍友王洋拍了拍他的肩膀。
“沒事,”林夏鬆開手,表情平靜,“有點冷,多穿件外套。”
他擡頭看了一眼麵前的山。
封門山。
山體被暮色籠罩。
說不上來為什麼,林夏的後腦勺一陣陣發麻,這種感覺以前從沒有過。
金鐘罩修鍊到入門圓滿,會賦予習練者一種本能的危險直覺。
此刻,這種直覺在瘋狂的拉警報。
但他環顧四周,除了同學們嘰嘰喳喳的笑鬧聲,什麼異常都看不到。
嚮導是個本地的中年男人,姓劉,麵板黝黑,話不多。
劉嚮導帶著眾人沿著一條碎石小路往山裡走。
“劉叔,網上說封門山有個村子特別邪性,是真的嗎,”班上有個膽子大的女生湊過去問。
劉嚮導頭也沒回,“瞎說的,山裡就一個廢棄的老村子,房子都塌了,有什麼邪的。”
林夏走在隊伍中間,注意到一個細節。
劉嚮導握手電筒的手,由於用力過度而顫抖。
營地紮在半山腰的一塊平地上。
李誌遠組織的挺好,帳篷,睡袋,摺疊桌椅都準備齊全。
一群人生起篝火,烤串,啤酒,藍芽音箱,畢業旅行的氛圍拉滿。
林夏坐在篝火邊,手裡拿著一串羊肉串,慢慢翻烤。
火光映在臉上,他表情平靜。
但他心裡一直沒平靜過。
氣溫還在降。
篝火都壓不住的那種冷。
其他同學似乎也有感覺,有人開始加衣服。
而他體內的金鐘罩氣血,越來越燙。
“不對勁,”林夏在心裡默唸。
他擡頭看了一眼天空。
月亮還是正常的白色,風也正常,蟲鳴聲。
蟲鳴聲什麼時候停的。
林夏猛的坐直了身體。
他回憶了一下,沒多久前周圍還有蛐蛐叫,現在整座山卻很安靜,除了篝火的劈啪聲和同學們的說笑聲,聽不到任何活物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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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哥你怎麼了,跟見了鬼似的,”王洋遞過來一瓶啤酒。
林夏接過來,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這個時候班花蘇檸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草屑。
“我去下衛生間,你們誰有多的手電筒?”
“我的給你,”幾個男生同時伸出手。
蘇檸笑著拿了一個,朝旁邊那片密林走過去。
林夏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樹榦後麵,眉頭微微皺起。
緊接著,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驟然從密林深處傳出。
“蘇檸!”
李誌遠第一個彈起來,抄起手電筒就沖。
幾個男生跟在後麵,林夏也站了起來,但沒有跑。
金鐘罩的氣血已經沸騰到了極限。
他的麵板表層泛起了一層極淡的暗金色,在夜色裡幾乎看不出來。
過了片刻。
跑進樹林的幾個男生連滾帶爬的跑了回來。
李誌遠癱坐在地上,臉慘白到失去血色。
他張著嘴,發出一種走了調的聲音,
“皮,人皮,掛在樹上。”
“什麼,”留在營地的人沒聽清。
“蘇檸的衣服掛在樹枝上,”另一個男生哭著喊,“裡麵是一張完整的人皮,就她的臉!”
營地頓時陷入混亂。
女生尖叫,男生大罵,有人要報警,手機掏出來一看,根本沒訊號。
不隻是沒訊號。
所有人的手機螢幕都在瘋狂閃爍,然後同時黑屏。
指南針在原地亂轉。
一個男生突然指著天空,聲音變了調,“你們看月亮!”
林夏擡頭。
原本正常的白色月亮,此刻變成了刺目的猩紅色。
月亮懸在漆黑的天幕上,往下淌著暗紅色的光。
濃霧從四麵八方湧來。
這絕非常見的的山間水汽,是一種灰白色的,帶著腐臭味的濃稠霧氣。
霧氣卷過營地,吞沒了篝火,吞沒了帳篷。
遠處的樹木被遮蔽了。
近處的同學也變得模糊不清。
氣溫驟降至冰點以下。
所有女生都在哭,有個男生拿著手機到處跑,嘴裡喊著有訊號的地方一定有訊號的,劉嚮導則一聲不吭的蹲在地上,雙手抱頭,渾身發抖。
隨後,地麵裂開了。
從營地正中央開始,一條黑色的裂縫蜿蜒開來。
裂縫裡湧出黏稠的黑色液體。
一隻手從裂縫裡伸了出來。
灰白色的麵板上長滿了大大小小的眼球,每一顆都在轉動,死死盯著不同的方向。
那隻手撐住地麵。
一個怪物從地底爬了出來。
它比常人高出不少,呈人形卻毫無人類的特徵,軀幹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眼睛。
這怪物沒長嘴,但林夏能聽到一種低頻的震動從它體內傳出來。
劉嚮導第一個崩潰。
隨後站起來就跑,嘴裡終於喊出了一個字,“鬼!”
怪物的頭部轉向他,十幾隻眼球同時鎖定。
一隻布滿眼球的長臂瞬間伸長,穿透了劉嚮導的胸膛。
整個過程極快。
劉嚮導低頭看著胸口那隻灰白色的手,眼神還帶著茫然。
手臂抽回,受害者的身體軟塌塌的倒下。
“啊!”
人群徹底瘋了。
幾十個大學生在剎那間三觀盡碎,推搡著,踩踏著,哭嚎著想要逃,但濃霧封死了所有方向,跑出去一段距離的人又被霧推了回來。
那畸形惡鬼在原地緩緩轉動身體。
它邁出了一步,朝人群。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絕望的那一刻。
\"叮!\"
林夏腦海中,一個闊別了整整二十年的聲音,響了。
【檢測到高濃度邪祟本源。】
【能量通道……啟用!】
林夏低頭看著手裡還剩半串的羊肉串。
他擡起眼睛,掃視著那個滿身眼球的怪物。
隨後目光落回係統麵闆上,盯著那個閃爍的已啟用字樣。
他笑了。
“操。”
“讓我等了二十年。”
林夏把烤串往地上一扔,一步踏出,擋在了惡鬼和人群之間。
體內蓄積了二十年的純陽氣血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氣血洪流沖刷過每一條經脈,湧上體表,他身上的T恤嘶的一聲從中間裂開,露出線條分明的上身。
暗金色的光芒從麵板裡透出來,從肩膀蔓延到手臂,從胸口擴散到全身。
金光照破了濃霧。
還在哭嚎奔逃的同學們,全部呆住了。
人群最後方傳出王洋走了音的聲音,“林,林夏?”
林夏沒回頭。
他攥了攥拳頭,暗金色的光在指縫間流轉,雙拳握緊時發出清脆的聲響。
苦練二十年,等的就是今天。
麵前這個滿身眼球的惡鬼似乎感受到了威脅,發出刺耳嘶吼,所有眼球同時聚焦在林夏身上。
林夏對著它,露出豪邁的笑容。
“來,讓我看看你扛不扛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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