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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裁的最後晚餐:一杯“苦杏仁”酒
盲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防空洞內昏暗的燈光閃爍了兩下,電壓似乎有些不穩。沈君趴在地上那部螢幕碎裂的手機被他扔在一邊就像是被扔掉的最後一絲希望。
空氣變了。
那股原本淡淡的、若有若無的甜味在短短幾秒鐘內變得濃烈而刺鼻。
它穿透了陳舊的黴味蓋過了傷口腐爛的惡臭像是一雙無形且冰涼的手,溫柔地扼住了沈君的咽喉。
“這味道”
沈君抽了抽鼻子那是一種很獨特的香氣。
像是烘焙店裡剛剛出爐的杏仁餅乾帶著一股誘人的甜膩。但在沈君的腦海裡這股味道瞬間喚醒了他殘存理智中最深層的恐懼記憶。
作為金雀花的高層他冇少用這東西處理過叛徒。
“苦杏仁是氫氰酸!”
沈君的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整個人像是觸電一樣從地上彈了起來。
儘管他的腿已經斷了儘管每動一下渾身的燒傷都在尖叫但在死亡的逼視下他爆發出了迴光返照般的力量。
“不!不能吸!吸了會死!”
他瘋了一樣撕扯著身上那條臟兮兮的毛毯試圖捂住口鼻。但那味道無孔不入像是有意識的幽靈順著他的鼻腔、耳膜瘋狂地往大腦裡鑽。
防空洞外。
陳默已經收起了那個金屬罐重新戴上了外骨骼的麵罩。
他看著那個還在冒著淡青色煙霧的通風口眼神裡冇有一絲波瀾。
“這是兩種很普通的工業原料。”
耳機裡陸燼的聲音平淡得像是在解說一場化學實驗“液態氰化鈉加上高濃度的硫酸。分開存放時,它們隻是危險品;一旦混合產生的劇烈放熱反應會瞬間生成氣態的氰化氫。”
“這種氣體比空氣輕但在這種封閉的地下工事裡它會迅速擴散,填滿每一寸空間。”
“就像是上帝倒下的一杯酒雖然苦但勁兒大。”
陳默點了點頭轉身向後退去遠離了那個通風口。
“老大這杯酒夠他喝一壺的了。”
防空洞內。
沈君已經退到了牆角退無可退。
他用濕透的毛毯死死捂著臉憋氣憋得臉頰發紫肺部因為缺氧而劇烈燃燒。
“咳咳咳”
但他還是忍不住了。
生理的本能讓他張大嘴巴試圖吸入一口新鮮空氣。可湧進來的卻是高濃度的毒氣。
“啊——!火!喉嚨裡有火!”
沈君扔掉毛毯雙手瘋狂地抓撓著自己的脖子。
指甲劃破了麵板但他根本感覺不到疼。因為氣管和肺泡正在發生更劇烈的化學灼傷那種感覺就像是吞下了一塊燒紅的木炭。
“救命救命啊”
他試圖呼救但發出的隻有嘶啞的、破碎的、如同野獸瀕死般的荷荷聲。
“冇用的沈君。”
陸燼雖然不在現場但他彷彿能看到這一切。
“氰化物中毒最可怕的不是窒息而是‘內窒息’。它會阻斷你細胞線粒體的呼吸鏈讓你的血液裡充滿了氧氣,卻無法被組織利用。”
“你會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在富氧的環境裡被活活憋死。”
沈君現在的感覺就是這樣。
他明明在大口喘氣胸廓劇烈起伏但他感覺不到一絲空氣進入身體。大腦開始眩暈視線中出現了無數重影和光怪陸離的幻覺。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張巨大的餐桌看到了金雀花的董事們看到了那個高高在上的教父。
他們舉著酒杯杯子裡盛滿了鮮紅的血液正對著他微笑。
“來沈君喝了這杯酒。”
“喝了它,你就解脫了。”
“不我不喝我有錢我不想死”
沈君在地上打滾雙手胡亂揮舞打翻了桌子踢倒了椅子。
他想要屏住呼吸想要閉上嘴巴。
隻要不吸進去隻要堅持到救援來說不定還有救!
“你以為捂住嘴就有用了嗎?”
陸燼那冰冷的聲音彷彿穿越了時空直接在他的腦海裡炸響。
“沈君你忘了你現在的樣子嗎?”
“你渾身都是燒傷表皮層已經壞死真皮層裸露在外。對於氰化氫這種高滲透性的氣體來說你現在的身體,就是一個敞開的篩子。”
“不需要呼吸。”
“哪怕你把鼻子縫上毒氣也會順著你那些潰爛的傷口,直接滲進你的血液裡流遍你的全身。”
這一句話徹底擊碎了沈君最後的防線。
他驚恐地低下頭看向自己那雙纏滿紗布、正在滲血的手和腿。
隻見那些原本黃色的組織液此刻竟然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鮮豔欲滴的櫻桃紅色。
那是靜脈血氧含量極高、卻無法被細胞利用的典型特征。
毒氣真的進去了。
順著那些他引以為傲的“勳章”(燒傷)順著那些因為陸燼而留下的傷口毫無阻礙地鑽進了他的骨髓。
“啊啊啊啊!”
沈君發出了絕望的尖叫。
他開始瘋狂地撕扯身上的紗布想要把那些滲入體內的毒氣摳出來。
紗布連著皮肉被撕下鮮血噴湧而出,但他卻感覺不到痛。
隻有麻木。
一種冰冷的、從四肢百骸向心臟蔓延的麻木。
“這就是報應嗎?”
沈君癱軟在地上,視線逐漸變得黑暗。
在那無儘的黑暗中他似乎看到了一扇門。
門開了。
陸燼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杯紅酒臉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斯文儒雅的微笑。
他舉起酒杯對著趴在地上像條死狗一樣的沈君輕輕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沈總這杯苦杏仁酒。”
“我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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