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津江南岸,聯合軍前沿陣地。
呼嘯的北風夾雜著大雪,將氣溫降到了令人絕望的零下三十度。
堅固的鋼筋混凝土暗堡內,卻生著溫暖的炭火。
幾名裹著厚重軍大衣的老米士兵,正圍在一起喝著熱咖啡,驅趕著寒意。
“這鬼天氣,連撒尿都能瞬間結冰。”
一名大鬍子上等兵咒罵著,往嘴裏灌了一口咖啡。
“放輕鬆,夥計。”
旁邊的少尉咬著雪茄,滿臉傲慢地冷笑道:
“這種天氣,那些連棉衣都沒有的夏國人,估計早就凍死在戰壕裏了,就算借他們十個膽子,他們也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強渡臨津江……”
然而,少尉的話音還未落下。
“咻——!!!”
“咻咻咻——!!!”
一陣尖銳的死亡呼嘯聲,突然從江對岸的黑夜中傳出!
少尉愣了一下,下意識地透過暗堡的射擊孔朝北岸望去。
緊接著,他看到了他這輩子見過的,最恐怖、也是最後的畫麵。
漆黑的夜空,在一瞬間被成千上萬道拖著長長尾焰的火流星徹底照亮!
那是夏國最新列裝的“畢方”火箭炮集群!
“敵襲——!!!”
淒厲的慘叫聲剛剛響起,便被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徹底吞沒。
轟!
轟!
轟!!!
猶如天罰一般的炮火,如同流星一般,精準地砸在了南岸的防禦陣地上。
那些老米號稱“固若金湯”的鋼筋混凝土工事,瞬間被掩蓋在火光之中。
堅固的暗堡被到處都煙霧,現在根本看不到外麵的情況,不少老米士兵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就在驚恐中,被恐怖的衝擊波和極高溫度瞬間撕成了粉末。
整個臨津江南岸,化作了一片翻滾的火海煉獄!
炮火延伸的瞬間,江麵上凍結的冰層被炸得支離破碎。
“嘟嘟嘟嘟——!!!”
高亢、穿透靈魂的衝鋒號角,在風雪交加的江麵上驟然吹響!
無數穿著單薄棉衣的夏國軍人,猶如神兵天降,踩著冰冷刺骨的江水和浮冰,發出震天動地的喊殺聲,以一種視死如歸的姿態,如同鋼鐵洪流般向著南岸席捲而來!
岸邊上有幾名米國大兵看到這一幕,那是嚇得臉都發白了...
這群夏國人真是人類嗎?
這可是冰凍至極的江水啊!
.......
與此同時,漢城,遠東總司令臨時官邸。
寬敞溫暖的臥室裏,李奇微正躺在柔軟的天鵝絨大床上,陷入了深度的睡眠。
他太累了,三十多個小時的長途飛行,加上接手爛攤子的高壓,讓他筋疲力盡。
但在入睡前,他的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安心的微笑,因為他深信,自己手裏還握著那極其寶貴的“七天緩衝期”。
突然!
“嗡——!”
桌子上的水杯開始劇烈顫抖,緊接著,整個官邸的地麵都傳來了沉悶的震動感。
轟隆隆——!!!
沉睡中的李奇微猛地睜開眼睛,猶如觸電般從床上彈坐了起來。
身為一名久經沙場的將領,他太熟悉這種聲音了!
這不是什麽打雷,這是超大規模的重炮群在齊射!
“怎麽迴事?!”
“哪裏來的炮聲?!”
李奇微甚至連軍大衣都來不及穿,隻穿著單薄的睡衣,連滾帶爬地衝出了臥室,一把推開了官邸大廳沉重的雙開門,衝進了院子的風雪之中。
當他抬起頭,看向北方的時候。
這位剛剛上任的遠東新統帥,整個人瞬間如遭雷擊,死死地僵在了原地。
目光所及之處,漢城以北,臨津江方向的夜空……
已經被衝天的炮火,染成了一片妖異而恐怖的血紅色!
這一刻,李奇微的瞳孔劇烈顫抖,嘴唇哆嗦著,驚恐地喃喃自語。
“這……這不可能……”
怕什麽來什麽?
可是,對方不是已經上套了嗎?
他的到來,不是絕密嗎?
哪怕是麥克阿瑟,都不知道自己會在昨天到來。
難道是巧合?
不...
絕不是巧合!
李奇微絕對不相信會如此的巧合。
一陣刺骨的寒風吹過,將李奇微吹得渾身發抖,但這股物理上的寒意,卻遠遠比不上他此刻內心的極度冰寒。
他引以為傲的算計,他以為的“七天緩衝期”,在這一刻,被夏國軍隊那毀天滅地的炮火,殘忍地轟成了碎渣!
麥克阿瑟留下了一個毫無防備的權力真空期,而對麵的那位夏國統帥,連一天的反應時間都沒有留給他!
但李奇微不是麥克阿瑟,他看著到來的副官,立馬說道:
“走,去指揮室!”
........
被這陣宛如天崩地裂般炮火驚醒的人,不僅僅隻有身處漢城的李奇微,還有遠在平城的另外一個人……
那就是蘇國駐派的參謀長,康拉德。
說實話,這位來自“老大哥”的高階參謀,前半夜睡得甚至比李奇微還要香甜百倍。
之前蘇懷那句“我再想想”的緩兵之計,以及黎日當時的沉默,讓康拉德自負地認為,自己已經徹底憑借著克格勃的“絕密情報”壓服了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指揮官。
他覺得,在這間平城的指揮部裏,他纔是真正掌控全域性的“王”!
在他的美夢裏,隻要夏國和北朝軍隊按照他敲定的日期和計劃拿下了漢城。
那這份足以載入史冊的滔天之功,就將毫無爭議地歸功於他的運籌帷幄,歸功於克格勃那無孔不入的情報網,更是歸功於偉大的蘇國!
這在康拉德看來,簡直是再完美不過的劇本了。
所以,他睡得很香甜,甚至還打著愜意的呼嚕。
直到……那一陣陣彷彿能撕裂地殼的重炮齊鳴聲,順著凜冽的寒風傳到了平城!
“轟隆隆——!”
康拉德猛地從溫暖的行軍床上彈了起來,驚恐地瞪大了雙眼,心髒狂跳不止。
他的第一反應就是……
米國人打過來了?!
康拉德連衣服都顧不上披,手忙腳亂地從床上爬起。
他剛剛慌亂地拉開房門,迎麵就撞上了急急忙忙跑過來的一名蘇國副官。
“怎麽迴事?!”
“是不是米國人打過來了?!”
康拉德說話的時候,聲音都在發抖,擔憂地抬頭看著黑漆漆的天空。
他可是非常惜命的,他來這裏是來鍍金和摘桃子的,生怕被老米的炸彈給活活炸死在這異國他鄉的破房子裏。
那名蘇國副官此刻臉色發白,像是見了鬼一樣,嚥了一口唾沫說道:
“參謀長……您、您忘了今天是什麽日子了嗎?”
“什麽日子?”
康拉德的大腦還處於驚嚇與迷糊之中,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就在剛剛……蘇懷越過了我們,直接下達了最高軍令!”副官顫抖著說道:
“夏國的主力軍團和北朝軍團……已經同時開啟了強渡臨津江的行動!”
聽到這句話,康拉德終於徹底清醒過來了。
緊接著,他那張原本布滿驚恐的白臉,瞬間變成了豬肝色,最後更是氣得直接歪了!
媽的!
被耍了!
那個固執的夏國總司令蘇懷,根本就他媽的沒有改變主意!
他所謂的“再想想”,全都是在放屁!
對!
還有那個北朝國長黎日!
他們居然聯合起來,把莫城的代表當成傻子一樣騙了!
一股強烈的屈辱感湧上心頭,康拉德此刻覺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嚴重踐踏!
他可是來自偉大蘇國的參謀長!
是帶著斯達林同誌的意誌來遠東督戰的!
這兩個人……怎麽敢?!
他們怎麽敢徹底瞞著自己,擅自發動幾十萬人的大決戰?!
這簡直是膽大包天!
是公然將蘇國的顏麵踩在腳下!
“他們在哪?!”
康拉德雙眼噴火,像是一頭發怒的公牛般咆哮道,唾沫星子噴了副官一臉。
“他們……都在作戰指揮室……”副官瑟瑟發抖地迴答。
“走!跟我去找他們!”
康拉德連後半句話都還沒來得及說完,就已經氣急敗壞地先一步衝了出去,帶著一身怒火,大步流星地朝著夏國指揮室的方向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