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漢城沉重的鋼鐵城門即將在風雪中關閉。
那個穿著破舊棉襖的北朝人，果然行色匆匆地又出現在了視線裏。
“林，他迴來了。”
傑克在一旁摩拳擦掌，寬大的手掌捏得骨節作響，轉頭詢問：
“這個時候，能抓了吧？”
林楓在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看著那隻毫無察覺的“老鼠”，沉默了兩秒後，點了點頭：
“抓吧。”
對於這個克格勃的生死，林楓倒不是很在意。
但從眼下的情況來看，這家夥迴來了，說明那份“1月1號換帥”的致命假情報，可能已經通過隱秘電台傳出去了。
這可絕對不是什麽好訊息！
如果莫城真的拿著這份假情報去幹擾夏國大本營的決策……
後果不堪設想。
他轉過頭，發現傑克已經迫不及待地挽起了袖子，猶如一頭盯上獵物的黑豹。
林楓也沒多說，隻是問了一句：
“需要我幫忙嗎？”
傑克大步邁出陰影，頭也不迴地抱怨道：
“林，我發現你真的越來越小瞧人了。”
林楓被這黑哥們逗得一笑，慢悠悠地跟在身後，“盡職盡責”地提醒了一句：
“長官說了，要活的！”
傑克龐大的身軀已經在雪地裏快速奔跑起來，留下一句低吼：
“知道了，我不傻！”
........
這確實是個“小意思”。
等到林楓慢吞吞地溜達進那條死衚衕時，戰鬥已經幹脆地結束了。
傑克那猶如鐵鉗般的大手，正死死地將那名克格勃特工按在牆上。
傑克的實戰戰鬥力絕對不用多言，不然憑他的智商，早就在cia混不下去了。
此刻，那名特工滿嘴是血，地上還散落著幾顆帶著血絲的牙齒。
很明顯，這是他企圖咬破牙膛裏的氰化鉀毒藥自殺時，被傑克強行阻止了。
這黑哥們，下手是又快又準，深諳活捉的精髓。
“怎麽樣？”
傑克用膝蓋頂著對方的後背，邀功似的看著林楓。
“帥，這拳法簡直可以去打麥迪遜廣場花園的拳擊賽了。”
林楓敷衍地擠出一絲笑容，低頭打量著這名特工。
這名特工此刻可謂是忐忑不已，眼底滿是驚恐和絕望。
當初在夏國軍隊勢如破竹，打贏第一場入朝戰役的時候，一直作壁上觀的莫城冬宮終於坐不住了，立刻指派了大量的克格勃滲透進場。
冬宮的算盤打得極精：
“他們希望用最小的代價，竊取到最核心的戰爭情報，從而能夠在背後繼續主導夏國軍隊和北朝。”
“讓這些“小弟”們清楚地知道，哪怕老大哥不親自下場，老大哥也依然是掌控全域性的“老大哥”！”
所以，這些特工像聞到血腥味的鬣狗一樣，在半島上勤勤懇懇地搜刮著情報。
之前漢城封城的時候，他們像瞎子一樣什麽都沒探聽到。
現在好不容易得到了“麥克阿瑟將被革職”這種級別的訊息，他自然是高興得忘乎所以，第一時間就跑去傳遞了。
林楓看著他，心裏沒有任何同情，大腦在飛速考慮著接下來該如何處置。
就在這時，衚衕的陰影深處，突然傳來了一陣平穩的腳步聲。
“看來我來晚了。”
史密斯幽幽地響起，林楓和傑克都是一愣。
隨後林楓在心中鄙夷地暗罵了一句：
“真他媽是個老狐狸！”
很顯然，這家夥和戴安娜估計早就來了，隻不過沒現身。
這倒不是說史密斯在懷疑林楓和傑克，而是cia的這群中層領導，都有這種變態的控製欲，喜歡躲在暗處考察手下的辦事能力和忠誠度。
“長官，就是他了。牙已經敲了，死不了。”傑克揪著那人的頭發，邀功道。
史密斯笑吟吟地從大衣口袋裏抽出手，打了個手勢，身後的幾名憲兵立刻如狼似虎地衝上去，將那名特工像拖死狗一樣拖了起來。
史密斯滿意地對林楓和傑克點了點頭：
“幹得漂亮，你們辛苦了。”
“接下來審訊的事情，就交給我了。”
林楓和傑克連忙點頭，一副巴不得現在馬上飛迴營地去睡覺的樣子。
然而這一晚，林楓躺在床上，卻是心事重重，輾轉反側。
他看了一眼日曆。
今天……已經是21號了。
距離李奇微空降漢城的23號，隻有最後兩天時間了！
.......
等到清晨，林楓趁著早出的空隙，再次秘密聯係了一下謝冬。
當謝冬得知克格勃居然把“1月1號換帥”的假情報傳迴莫城時，他也是大吃一驚，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你確定，你那條線的情報已經完好無損地傳出去了嗎？”林楓目光死死地盯著謝冬。
謝冬重重地點了點頭，語氣肯定：
“我確認過了，交通站已經把加密電報發往了長津湖方向。”
聽到這個迴答，兩人對視了一眼，隨後齊齊陷入了壓抑的沉默。
他們都是頂尖聰明人，立刻就意識到了目前局勢的死結。
如果要傳遞一份新的情報去提醒蘇懷“警惕蘇國的假情報幹擾”，隻能今天去傳。
可致命的問題在於……
時間根本來不及了！
謝冬獲得出城的機會是固定的，他下一次能合法出城的時間，是在三天之後！
而謝冬這條交通線，把訊息經過層層中轉傳到蘇懷手裏，至少還需要兩天的時間。
這樣一算，等蘇懷收到提醒，黃花菜都涼了！
時間上完全就是個解不開的死局。
“要不……”
謝冬的瞳孔中猛地爆射出一絲狠勁，他咬著牙說道：
“我想想辦法？”
“不行！”
林楓想都沒想，一把按住了謝冬的肩膀，嚴厲地阻止了他，語氣惡狠：
“你沒有任何必要去給克格勃的愚蠢失誤賠命！”
謝冬的優秀，林楓是見識過的。
夏國需要他這種人才。
“可是……”謝冬還在猶豫。
林楓卻是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變得認真：
“時間上也根本來不及。”
“現在……我們隻能相信蘇懷司令了。”
“我也絕對相信，蘇懷將軍他們對於戰場局勢和情報真偽的判斷，肯定比我們更好！”
“他們絕不會被莫城的幾句狗屁施壓給牽著鼻子走！”
謝冬想了想，最終也是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其實，在他內心最深處，他也相信蘇懷...
但他就是怕那萬分之一的偏差機會。
林楓再三嚴肅地叮囑謝冬絕對不要妄動，大不了就錯過24號這次夜襲的機會。
林楓也知道，謝冬這種特工，早已經把生死置之度外，他最後隻能重複：
“如果你沒了，我這一條線就斷了。”
謝冬連連點頭，苦笑道：
“放心吧，我知道你的意思。”
最終林楓裹緊大衣，匆匆離去。
.......
等到林楓平複好情緒，來到cia在漢城臨時設立的審訊室。
那個昨晚還全須全尾的克格勃特工，此刻已經被折磨得完全不成人樣了。
對於這種淪陷的敵國特工，被動用殘酷的私刑，在cia內部是再正常不過的家常便飯。
“招了嗎？”
林楓點著了一根香煙，借著濃烈的煙草味來掩蓋地下室裏那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轉頭詢問站在鐵門外的戴安娜。
“已經開始招了，正好你來了，我們一起聽聽。”
戴安娜冷著臉，推開了審訊室厚重的鐵門。
此刻的審訊室裏，史密斯正卷著襯衫袖子，手裏拿著一根沾血的皮鞭。
那個克格勃特工被死死地綁在鐵椅上，進氣多出氣少，明顯已經堅持到了精神崩潰的盡頭。
史密斯死死地盯著那名特工，丟擲了他最關心的那個問題：
“我最後問你一遍！”
“麥克阿瑟準備毀滅夏國沿海的那個絕密計劃……是不是你傳出去的？！”
聽到這個問題，那個自知必死無疑的克格勃特工，渙散的眼神中明顯閃過了一絲細微的錯愕。
事實上，他在漢城外圍晃悠了那麽久，根本就完全接觸不到那種級別的情報。
不過，他在劇痛中轉念一想：
這肯定是潛伏在漢城內部的其他同僚幹出的大事！
既然自己今天橫豎都是個死，不如把這個足以震撼世界的“竊密奇功”攬到自己身上，這樣死後在莫城的情報局檔案裏，自己也是個英雄！
想到這裏，他猛地抬起頭，滿是鮮血的臉上露出一抹自傲的狂笑，咬著血牙吼道：
“沒錯！”
“就是我！”
聽到這個“擲地有聲”的答案。
戴安娜麵無表情，站在角落裏抽煙的林楓，心中也並未有任何的欣喜。
因為，對方在迴答前，有著一瞬間不自然的猶豫。
在普通人看來這或許是被折磨後的遲鈍，但在頂尖特工眼裏，這就是最致命的破綻！
他看得出來這個人在撒謊。
同樣的，史密斯和戴安娜也一眼就看了出來！
果不其然。
史密斯眼中的期盼瞬間化作了陰寒，他直起腰，嫌棄地掏出一塊手帕，慢慢地抹了一下手上濺到的鮮血，然後轉身走出審訊區。
路過兩名持槍憲兵時，史密斯冷冷地扔下一句話：
“殺了吧！”
“他已經沒有任何價值了！”
史密斯走到林楓和戴安娜麵前，將那塊染血的手帕煩躁地扔進垃圾桶裏，眼神陰冷得毒蛇，一字一頓地說道：
“泄密事件...絕對不是這個蠢貨幹的。”
“這座漢城裏麵絕對還有克格勃的老鼠！”
林楓迴頭看了一眼那個克格勃特工，暗自歎了一口氣...
是條漢子！
就是演技差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