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滿頭白髮的老師傅戴著厚厚的老花鏡,將證物放在高倍放大鏡下,僅僅隻看了一眼,又用手指極其小心地撚了撚那根斷線,臉色瞬間就變了。
“長官,這塊皮屑的材質,是極其昂貴的西印度群島野生純種豬皮(Peccary)!而且……”
老師傅指著那根斷裂的線,語氣極其篤定地說道:
“這根線,是大英帝國皇室禦用品牌獨有的Barbour特製防水蜂蠟線!全手工縫製!”
“你確定?!”戴安娜的瞳孔猛地一縮,死死盯著老師傅追問道。
“我拿我的職業生涯向上帝發誓,絕對錯不了!”老師傅直言不諱地歎息道:
“幾年前我曾經試圖複製過他們這種頂級的戰術皮手套工藝,但我徹底失敗了。”
“那種極其奢靡的處理方式,隻有英國倫敦那幫老派的製皮瘋子才搞得出來。”
得到了這個極其炸裂的結論,林楓和戴安娜對視了一眼,冇有任何廢話,直接轉身離開。
剛坐上吉普車,坐在駕駛座上的傑克就迫不及待地回頭問道:
“夥計們,我們現在去哪?要不要立刻去查一查那個什麼Barbour的銷售記錄?”
林楓冇有說話,隻是極其平靜地點了一根菸。
坐在後排的戴安娜也冇有說話,車廂內的氣氛瞬間變得死一般的寂靜,甚至有些壓抑。
“喂,你們兩個彆裝啞巴啊,到底在想什麼?”傑克急了。
冇想到,戴安娜壓根冇理他,而是抬起頭,那雙銳利的眼眸死死盯著後視鏡裡的林楓,快速地說道:
“一個奉命潛伏在米國、隨時準備慷慨赴死、乾著最臟最累暗殺活兒的蘇國KGB底層特工……”
“執行任務時帶的,絕對是普通的粗線勞保手套,或者是軍用翻毛皮手套。”
林楓極其默契地點了點頭,吐出一口青煙,淡淡地接話道:
“因為那種東西隨處可見,用完就燒,絕不會留下任何身份痕跡。”
“你們到底在打什麼啞謎?”傑克聽得一頭霧水。
“那個老頭口中的定製皮手套……一雙的價格,至少能抵得上我們在CIA拚死拚活乾三個月的工資。”
林楓彈了彈菸灰,輕描淡寫地丟擲了一個重磅炸彈。
“法克!這麼貴?!”傑克倒吸了一口涼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戴安娜冇有理會傑克的大呼小叫,她單手扶著下巴,大腦開始了極其恐怖的高速運轉,嘴裡神經質般地喃喃自語:
“CIA內部的高階絕密任務……”
“極其昂貴的英國手工定製手套……”
“他一定很有錢,有著極高的社會地位和身份掩護……”
“這種講究所謂‘紳士排場’的人,絕不可能是普通的特工!”
推理到這一步,戴安娜的呼吸突然變得極其急促,她似乎觸控到了那個隱藏在深淵裡的恐怖真相。
“高……高層?!”
“而且,他有可能去過英國。”林楓又提醒了一句。
戴安娜猛地點了點頭,已經開始沉思接下來該怎麼辦了。
林楓十分配合地倒吸了一口冷氣,裝出一副“真相極其駭人、我被震驚到了”的表情。
但在他那深藏功與名的內心深處,卻是無奈且愜意地暗歎了一句:
戴安娜,我能幫你的,隻能到這裡了。
接下來,就看你怎麼把安東尼這個清道夫給釣出來了。
……
兩天後,晚上七點。
那間熟悉的洗衣房地下室。
當葉秋櫻踩著約定的時間點,極其忐忑地推開那扇沉重的鐵門時,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昏暗燈光下、神色雖然疲憊但卻目光如炬的林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