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烈戰場
半島北部,平城前線最高指揮部。
壓抑的氣氛,彷彿能凝固出水來。
蘇懷猶如一尊雕塑般,死死地盯著眼前的巨型戰術沙盤。
他的雙眼佈滿了猩紅的血絲,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滑落,砸在代表著長津湖的冰雪模型上。
整個指揮部裡,除了電報機的“滴答”聲,隻剩下通訊兵幾乎每隔三分鐘就大聲彙報一次前線戰況的聲音。
“報告!柳潭裡三號陣地遭遇密集轟炸,我軍傷亡慘重!”
“報告!新興裡外圍防線被敵軍裝甲撕開缺口!”
戰場瞬息萬變,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戰士在冰天雪地中倒下。
蘇懷雙手撐在桌沿上,多希望下一秒就能夠聽到一條足以扭轉戰局的最新訊息。
就在這時。
“報告——!”
一名通訊兵猛地摘下耳機,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而有些破音:
“總司令,前線急電!”
“敵軍的轟炸機群……突然減少了一半,他們掉頭飛向大後方了!”
唰!
蘇懷原本因為熬夜而有些渾濁的瞳孔,在這一瞬間猛地放大,爆射出駭人的精光!
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
“是陳華!”
“
慘烈戰場
視線的儘頭,並不是預想中被他們從背後捅了刀子後驚慌失措的老米潰軍。
相反,在一發發照明彈慘白的強光下,陳華看到的是猶如鋼鐵城牆般,排列得整整齊齊的米軍重型裝甲部隊!
那黑壓壓的“謝爾曼”和“潘興”坦克,正猶如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鋼鐵巨獸,履帶碾碎冰層,發出令人牙酸的轟鳴聲,正氣勢洶洶地朝著他們的方向平推過來!
“怎麼會有這麼多裝甲?!”
一開始,衝在最前麵的幾個連還能勉強跟老米的前鋒交上幾火。
可是,打著打著,所有人都察覺到不對勁了。
老米投入戰鬥的坦克數量越來越多,機槍的交叉火力網也越來越密集,猶如一張天羅地網,死死地將第五兵團罩了進去!
陳華的大腦在短暫的驚愕後,立馬變得無比清醒。
他瞬間看穿了奧利弗的戰術意圖!
“老米這是連前線陣地都不要了,調轉了主力大部隊,要先反過來活生生剿殺我們啊!”陳華咬著牙說道。
“司令,現在怎麼辦?”
旁邊的副官抹了一把臉上的冰碴和雪水,雙眼赤紅地拔出手槍:“跟他們拚了嗎?!”
“拚你個頭!拿人肉去填坦克的履帶嗎?!”
陳華極其冷靜地一把按下副官的槍,頭腦清醒無比:
“現在的局勢,看似對我們不利,被裝甲師堵在了這冰原上,但實則對整個戰局非常有利!”
“老米寧願放棄苦心經營的陣地,冒著被主力追擊的風險,也要調轉大部隊來打我們,這就說明他們已經知道這一條退路的重要性!”
“所以……”
陳華深吸了一口氣,下達了極其艱難卻又無比正確的命令:
“現在不能硬拚,全軍後撤!退回下碣隅裡!”
“給我龜縮起來,死死地防守!”
“隻要我們這根釘子不拔出來,老米的主力就得被我們死死拖在這裡,直到正麵大軍反應過來包他們的餃子!”
副官聽聞陳華的指令,猛地吞嚥了一口口水,聲音發顫地問道:
“司令,現在電台全被乾擾了,我們根本和前線聯絡不上,要是萬一”
如果前線冇有反應過來,那他們這支輕步兵在老米的重火力下,就是甕中之鱉,遲早會被碾成肉泥!
冇想到,陳華不僅冇有絲毫猶豫,那雙眼睛在火光中亮得嚇人:
“我相信蘇懷總司令!”
“我更相信前線的兄弟們!”
陳華猛地一拳砸在雪地上,聲音擲地有聲:
“我們是夏國的軍人!”
“我們的後背……永遠可以放心地交給我們的同誌!”
“執行命令!”
“撤!”
在陳華的鐵腕指揮下,第五兵團迅速利用下碣隅裡的外圍廢墟和彈坑,建立起了一道簡陋的環形防線。
接下來,是一場極其慘烈的防守阻擊戰。
“轟隆——!”
老米的重炮猶如冰雹般砸下,將原本就殘破的廢墟炸得粉碎。
“頂住!”
“給老子頂住!”
一個連的戰士被炮火覆蓋,僅僅幾分鐘後,當老米的步兵跟著坦克衝上來時,從那片焦土中,硬是爬出了十幾個渾身是血的戰士,抱著炸藥包,毫不猶豫地滾到了坦克的履帶下。
“轟!”
與敵偕亡的火光,在漫漫冬夜裡顯得極其悲壯。
極度深寒、重火力壓製,大軍包圍……
第五兵團的防線在老米的鋼鐵洪流麵前,就像是在狂風暴雨中搖搖欲墜的孤舟。
每一個廢墟、每一個雪坑,都在反覆爭奪,每一寸土地都被鮮血染成了暗紅色。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傷亡數字在直線上升。
到最後,連陳華都拿起了“刑天”步槍,親自在第一線射擊。
“司令……”
副官的一條胳膊已經被炸斷,他用僅剩的手死死地捂住傷口,臉色慘白地看著越來越近的坦克部隊,咬著牙說道:
“防線快被打穿了…我們要堅持不住了。”
陳華的心中猛地一緊。
他看著周圍那些戰士們,眼底閃過一絲決絕。
既然退無可退,那就隻能用命去填了!
就在陳華深吸一口氣,準備下達最後全軍拚命的慘烈命令時。
突然!
遠處的冰原儘頭,在老米裝甲集群的後方。
傳來了一聲極其嘹亮、高亢、瞬間撕裂了所有炮火轟鳴的號角聲!
那是……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