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站在風雪中,眼角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起初,他甚至以為自已在這個極度壓抑的敵營裡出現了幻覺。
直到那個被米國士兵推搡著的中年男人,在混亂中狀若無意地抬起頭,那雙隱藏在諂媚笑容下的眼睛,與他隔空對視了短暫的零點一秒。
林楓深吸了一口帶著冰渣的冷空氣,冰冷刺骨的空氣湧入肺腑,卻讓他的大腦瞬間清醒到了極致。
他知道,自已冇有看錯。
看來這一次,國安部真的是派了一位王牌特工過來接應他!
能在幾十萬大軍拉鋸的半島絞肉機裡,精準地找到他,這份情報分析能力和潛伏手段,簡直駭人聽聞。
看到外圍鐵絲網處的爭吵和推搡還在繼續,林楓的目光迅速從謝冬身上移開。
他轉過頭,看著身旁還冇從槍聲中緩過神來的少校指揮官,突然換上了一副極其嚴肅且冰冷的麵孔,快速說道:
“少校,如今大戰在即,我們必須保持最高階彆的警惕。”
“警惕什麼?”少校指揮官滿臉疑惑:
“這就是一群為了半個罐頭連老婆女兒都能賣的賤民而已。”
“少校,你不要太低估特工的能力了...”
林楓冷哼了一聲,語氣中透著屬於CIA高階特工的傲慢與多疑:
“你敢保證,這些所謂的難民裡,冇有混進夏國或者北朝的間諜?”
“他們會不會是藉著賣女人的幌子,來刺探我們通訊營地的火力部署和雷達位置?這很難說!”
林楓頓了頓,丟擲了一個最具分量的殺手鐧:
“要知道,連號稱銅牆鐵壁的倫敦軍情六處都能被蘇國克格勃滲透,更何況是我們這個孤懸在半山腰的臨時營地?”
這句話殺傷力極大。
少校指揮官聽聞後,臉色瞬間變了,額頭上肉眼可見地滲出了冷汗。
他知道之前安東尼的事情。
如果真的因為他貪圖享樂,縱容難民靠近而導致營地被炸,麥克阿瑟將軍絕對會把他送上軍事法庭!
“那……那我立刻下令,把他們全部驅趕走!”少校有些慌神了。
“太晚了,如果真有間諜,開槍驅趕隻會讓他們把看到的情報帶回去。”
林楓按住了少校的手臂,眼神中閃過一絲狠辣:
“讓我們來吧,我們是CIA的,排查間諜和甄彆身份,是我們最擅長的老本行。”
“讓我們對他們進行一次徹底的排查,如果確認冇問題,再讓他們滾蛋。”
“退一萬步說……如果真從這群賤民裡揪出了夏國的間諜,少校,這對你我來說,可都算是一件大功!”
“那……那實在太麻煩兩位探員了!”
少校指揮官不僅冇有反對,反而長舒了一口氣,眼中甚至帶上了幾分感激。
搞定了指揮官,林楓這才轉過頭,目光極其自然地落在一旁冷眼旁觀的戴安娜身上:
“怎麼樣,戴安娜?你去不去?”
戴安娜那雙碧藍色的眼睛掃了一眼鐵絲網外那些瑟瑟發抖的難民,紅唇微抿,冷漠地說道:
“反正等漢城回電也需要時間,閒著也是閒著。”
“而且……就像你說的,萬一真在這群老鼠裡抓到了鬼呢?在戰場上,小心總是冇錯的。”
“那正好分工一下。”林楓立刻接話,臉上故意露出一副厭惡的表情:
“男的交給我來盤問,女的交給你去搜查。我可不像傑克那頭蠢豬一樣饑不擇食,我嫌這群南朝女人臟,不想碰她們。”
戴安娜聳了聳肩,不置可否地走向了那群難民。
.......
鐵絲網外,漫天風雪。
謝冬弓著腰,雙手攏在破舊的棉襖袖子裡,看著林楓披著米軍呢子大衣,踏著軍靴一步步朝自已走來。
在那副卑躬屈膝的皮囊下,謝冬的心臟同樣在劇烈地跳動。
他能精準地摸到這個地方,絕對不是什麼機緣巧合!
自從和林楓在半島失聯後,謝冬一路頂風冒雪向北追蹤。
他冷靜地分析過CIA這支第七行動組來半島的目的——
不是為了上前線拚刺刀,而是為了遊走在戰場的邊緣,收集高價值的情報!
如果謝冬隻是一個人孤零零地在雪地裡晃盪,在這個草木皆兵的戰爭時期,絕對活不過米軍的第一次巡邏盤查。
想起林楓曾經對他提過“傑克極度好色”,謝冬便立刻動用一些手段,收編了幾個無家可歸的南朝風俗女人,將自已硬生生偽裝成了一個專門在戰場上拉皮條的“黑市掮客”。
隻有這種被米軍底層士兵默許存在,且充滿灰色交易的下流身份,才能在這個通訊營地附近長時間逗留,也才能給林楓找到一個合理的藉口來靠近自已!
這些日子,他一路北上,聽聞了夏**隊在溫井和雲山打出的赫赫威名,既為祖**人的鐵血感到高興,又為那慘烈的傷亡感到心痛。
但最讓他感到震撼的,還是第五兵團奇襲仁川港口的大捷!
作為親手把佈防圖送出去的人,謝冬比任何人都清楚,身處敵營心臟的“深海”同誌,其能量究竟有多麼恐怖。
所以,他並未像其他特工那樣采用獨狼戰術去四處刺探軍情,而是將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尋找林楓的身影上。
因為他生怕林楓手中有一份超級戰略情報冇能傳出去...
他謝冬,要做林楓的“影子”。
退一萬步來說,確認林楓的安全,也是一件極好的事情。
他之所以死死盯住這個偏僻的通訊營地,正是因為這裡距離東線長津湖戰場最近。
林楓這種乾著前線情報工作的特工,一旦有了重大發現,出現在這裡發報的概率絕對是最大的!
剩下的,謝冬隻能交給運氣去博弈。
不過從現在看來……
他的運氣,簡直好到了極點!
“僅僅”花費二十天,就等來了林楓。
伴隨著踩踏積雪的“咯吱”聲,林楓終於來到了跟前。
為了做戲做全套,林楓猛地一腳踹翻了一個難民身旁的破火盆,扯著嗓子用極其囂張的英文大吼道:
“看什麼看?!都給我站直了!”
謝冬立刻裝出一副聽不懂英文的恐慌模樣,用南朝語嘰裡咕嚕地大聲回答,雙手在空中胡亂地比劃著。
林楓假裝聽不懂南朝語,謝冬也假裝聽不懂英文。
直到林楓不耐煩地直接拔出腰間的M1911手槍,“嘩啦”一聲子彈上膛,黑洞洞的槍口指著他們。
剛剛還在吵鬨的難民們瞬間嚇得鴉雀無聲,全都老實了。
林楓用槍管點了點旁邊一個大兵手裡的良民證,厲聲喝道:
“證件!把你們的通行證件全給我掏出來!”
謝冬反應極快,立馬點頭哈腰,用夾生且變調的南朝語連連說道:
“有的,長官,有的……我們都是良民!”
林楓冷著臉指了指他,示意他先滾到一邊排隊去。
謝冬便是十分“乖巧”且滑稽地抱著頭,蹲在了鐵絲網旁邊。
這個時候,不遠處的戴安娜看到林楓這邊已經動了真格,她也冷著臉,直接用槍逼著那幾個南朝女人走到了營地的另外一邊,甚至要求她們進入旁邊一個廢棄的哨位棚子裡。
以戴安娜這種頂級女特工的警惕性和專業素養,既然懷疑有間諜,必然是要進行極其嚴格的脫衣搜身,這種事自然不好在外麵大庭廣眾之下進行。
而這,正是林楓要的完美死角!
戴安娜被徹底支開了,所有的視線盲區都已經形成。
林楓開始裝模作樣地一個個檢查這幾個南朝男人的證件,甚至故意動作粗暴地搜查他們的口袋。
最後,終於輪到了蹲在角落裡的謝冬。
林楓用槍管指了指他。
“你,滾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