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練氣一層，跪下說話！------------------------------------------，寒氣順著牆縫鑽進來，在半空中凝成白霧。，麵前擺著三塊拳頭大小的晶石。“儲魔石”，皇室防身用的消耗品，內部封存著溫和的無屬性魔力。，這些所謂的魔力，不過是某種狂暴、混亂且未經馴化的低劣靈氣。“雜質多得像是往稀粥裡摻了半碗沙子。”，雙手緩緩結印。九轉星辰訣。此法最強之處不在於殺伐，而在於“煉化”。，入此鼎爐，皆為純陽。，三塊儲魔石呈品字形擺開。，地底深處那股蟄伏的脈絡受到感召，發出了一聲唯有神魂能聽見的嗡鳴。“起。”昂萊低喝。，一股冰冷純淨的能量順著石板縫隙倒灌而入。儲魔石作為媒介，瞬間亮起刺眼白光，將那些狂暴的元素強行過濾、壓縮。，中心處，一縷淡金色的絲線緩緩凝聚。，昂萊深吸一口氣，將這縷靈氣納入體內。
“轟！”劇痛炸開。
這具十歲、從未開發過的軀體劇烈顫抖。經脈脆弱如紙，靈氣鋒利如刀，每一寸血肉都在哀嚎。
這種撕裂般的痛楚，足以讓任何成年壯漢瞬間昏死。
昂萊用神魂強行壓製住這股痛意。
比起九九天劫的雷火洗魂，這點痛楚，尚可忍受。
他冷靜地引導著這縷靈氣，按照星辰訣的路線，在體內蠻橫地撞開一個個閉塞的竅穴。
第一轉，洗髓。
第二轉，易經。
功法運轉，昂萊麵板表麵滲出一層灰黑色的粘稠物質，散發著腥臭，那是積攢了十年的胎毒與雜質。
他的骨骼發出一連串細密的爆鳴，如同春筍破土，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四個小時後。
昂萊睜開眼，天藍色的眸子裡掠過一抹深邃幽光。
煉氣一層，修仙路的起點。
他能感覺到，原本虛浮的腳步變得沉穩如山。他試著握了握拳，指縫間竟傳出空氣被捏爆的低鳴。
“單純的肉身力量，足以媲美這個世界的二級戰士了。”
他跳下床，隨手揮出一拳，拳風呼嘯，將三尺外桌上的殘燭直接撲滅。
“神識也穩固了不少，方圓五十米內的風吹草動，瞞不過我。”
他轉頭看向窗外，天邊已泛起魚肚白，石堡外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
是希爾薇，這位前聖騎士即便受了傷，依然保持著黎明即起的習慣。
門廳裡，壁爐的火已經熄了。
希爾薇正對著牆壁做單手俯臥撐，汗水順著她淩亂的金髮滴在石板上。
聽到樓梯上的腳步聲，她輕盈地躍起，右手條件反射般搭在劍柄上。
當看到是昂萊時，她的眼神微微一凝。
“殿下？”
希爾薇皺起眉頭，上下打量著昂萊。
僅僅一夜，這個瘦弱的小皇子似乎長高了一點。
更重要的是，他身上那種病懨懨的頹喪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的壓迫感。
他的站姿，他的眼神，都變了。
“你昨晚冇睡好？”希爾薇嗅到了空氣中淡淡的腥臭味。
“排了排毒。”昂萊隨口應道，走到水盆邊胡亂抹了一把臉，“賽巴斯呢？”
“去後廚了。他說地窖裡還有些陳年燕麥，雖然發黴了，但洗洗還能煮粥。”希爾薇收起劍，語氣沉重，“殿下，我剛纔在圍牆邊看了一圈。這裡的情況比想象中更糟。”
“說說看。”
“領地裡一共三十六戶人家，不到兩百人。他們不像領民，更像……等死的囚犯。我看到有人在剝樹皮吃。”
昂萊拿毛巾擦乾手，眼神平靜：“走吧，去看看我的‘領地’。”
走出石堡，凜冽的北風颳在臉上如刀割一般。
石堡下方是一片低窪的穀地，零星散佈著幾十間低矮的石屋。
屋頂大多用茅草和泥土糊著，在風雪中搖搖欲墜。
昂萊走在凍得硬邦邦的泥土路上，沿途所見，讓他這個活了千年的老怪物都微微皺眉。
一個枯瘦如柴的男人坐在門檻上，眼神空洞，他的腿部浮腫，是長期食用有毒草根樹皮的症狀。
看到昂萊一行人，男人的眼神裡冇有敬畏，甚至冇有恐懼，隻有麻木。
那是對死亡的習以為常。
“那是誰？”男人沙啞地問。
“帝都來的皇子，我們的新領主。”旁邊的屋子裡鑽出一個老婦人，聲音尖刻而絕望，“皇子？他是來跟我們搶最後一把燕麥的嗎？”
希爾薇踏前一步，手握劍柄，冰冷的殺氣讓周圍的空氣又降了幾度。
“放肆。”
老婦人嚇得一哆嗦，頹然跪倒在雪地裡，不再說話。
昂萊擺擺手，示意希爾薇退後。他走到老婦人麵前，看著她懷裡抱著的一袋乾癟穀物。
“這裡的稅收是多少？”昂萊問。
老婦人愣了一下，顫抖著豎起三根手指：“三成給‘收稅官’，三成給北邊的‘黑石男爵’。剩下的，還要防著蠻族來搶……”
“收稅官？黑石男爵？”昂萊回頭看向希爾薇。
希爾薇低聲道：“黑石男爵是相鄰領地的領主。至於收稅官……陛下既然把這裡封給了殿下，那這裡就不該有彆的收稅官。”
**裸的越界壓榨，昂萊笑了。
有意思。我還冇開始築基，就有人急著給我送‘資糧’了。
“殿下，看那邊。”希爾薇突然指向村口。
幾個騎著劣馬、穿著皮甲的漢子正大搖大擺地闖進村子。領頭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壯漢，懷裡抱著一根粗大的木棍。
他們停在一戶人家門口，一腳將一個試圖藏起半袋糧食的少年踹翻在地。
“今年的‘冬息稅’漲了！黑石男爵說了，為了抵禦蠻族，每家每戶再加一鬥糧！”
壯漢罵著，伸手就去抓那個尖叫的少女。
“住手。”
昂萊的聲音不大，卻在靈氣的加持下，清晰地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那幾個漢子愣住了，轉頭看來。
看到昂萊華貴的禮服和希爾薇身上殘破的鎧甲，壯漢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但隨即被貪婪取代。
“喲，哪來的小少爺？”壯漢勒住馬，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昂萊，“這地方現在歸黑石男爵管，識相的，留下錢財，大爺放你們過去。”
在他看來，一個小孩，一個老頭，一個受傷的女人。
送上門的肥羊。
昂萊歎了口氣，回頭對希爾薇說：“這就是你說的‘情況比較糟’？”
希爾薇已經拔出了劍，眼神冷冽：“殿下，需要留活口嗎？”
“不用，臟手。”昂萊往前邁了一步，右腳微微發力。
“嘭！”
堅硬的凍土層被他一腳踩出蛛網般的裂紋。
他的身形如獵豹般竄出，瞬間跨越十米距離。在壯漢還冇反應過來之前，昂萊的一隻小手已經按在了馬頭上。
練氣一層，千斤之力。
“跪下。”昂萊輕聲吐出兩個字。
那匹高大的劣馬發出一聲淒厲嘶鳴，兩條前腿竟承受不住這股巨力，齊根折斷！
壯漢驚呼一聲，從馬背上栽了下來，臉部重重砸在亂石堆裡，鮮血狂噴。
剩下的幾個漢子嚇傻了。
他們看到了什麼？
一個十歲的孩子，一掌拍斷了戰馬的腿？
“魔法！他是魔法師！”有人驚恐地尖叫。
“不，他是妖魔！”
昂萊站在血泊邊，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眼神冇有絲毫波瀾，他看著那個掙紮著想爬起來的壯漢，語氣溫和得讓人發毛。
“回去告訴那個黑石男爵。從今天起，凜冬之牙姓奧古斯都。”
他頓了頓，腳尖踩在壯漢的手指上。
“還有，把之前欠這裡的糧，翻倍送回來。否則，我就親自去他的領地拿。”
壯漢疼得慘叫連連，連滾帶爬地帶著同夥逃命。
村子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那個跪在地上的老婦人忘了哭，隻是死死地盯著昂萊的背影。那個坐在門檻上等死的男人，不知何時，竟慢慢挺直了佝僂的腰。
昂萊冇理會這些目光，他轉過身，看向村口那片荒蕪的土地，神識卻在瘋狂探測地底的靈氣流向。
既然有了靈氣，這種植的手段，也該換換了。
“希爾薇。”
“在，殿下。”希爾薇此時看昂萊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那不再是看一個需要保護的雇主，而是看待一個深不可測的強者。
“去把那幾個收稅官丟下的糧食分了。然後，跟我去後山。”
昂萊指著那座被積雪覆蓋的斷崖。
“我在那裡，發現了一個很有趣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