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兩百人的宴會廳，他隻聽兩個人說話
海滄半島酒店，宴會廳。
晚上七點四十分，賓客陸續入場。
林默穿著灰色三件套，站在宴會廳的側門邊上，手裡端著一杯氣泡水。
這套衣服是他買的，現在他不差這點錢。
西裝是M碼，肩膀剛好。褲子稍微長了一公分，被他用黑色別針在裡麵捲了一道。
蘇清寒穿了一條酒紅色連衣裙，戴著珍珠項鏈，高跟鞋比日常的高了兩厘米。她站在主桌附近，正跟商會的副理事長寒暄。
承安保險是今晚的贊助商之一，蘇清寒的座位在第二排靠中間。
林默的座位在最後一排角落裡，桌上的名牌寫著“承安保險·工作人員”。
他沒在自己位子上坐。
他在看人。
宴會廳裡大約兩百人。圓桌二十張，每張坐十人。
前三排是商會理事和核心會員，中間是普通會員和贊助商代表，最後麵是各家公司帶來的隨行人員。
林默的目光在第二排右側的一張圓桌上找到了秦海嵐。
她今晚穿了一套黑色改良旗袍，盤了發，妝容淡雅。腕上換了一隻翡翠手鐲，顏色比上次會議室裡戒指更深。
秦海嵐右邊坐著一個五十齣頭的男人。方臉，鬢角灰白，身材敦實。穿一件定製的深藍色西裝，領帶上別著一枚金色的十字架形領帶夾。
林默從入場時拿到的座位表上找到了這個位置對應的名字。
孫正豪，海滄市正豪醫療器械集團董事長。
上一次蘇清寒在派單上提過這個名字。說是在商會晚宴上要高調給太太買千萬級別重疾險。
孫正豪左邊坐著一個三十齣頭的女人，臉上打著精緻的腮紅，戴著一對鑽石耳墜。她的手搭在孫正豪的袖口上，偶爾低頭跟他說幾句話。
氣場不像原配。
孫正豪笑得很燦爛。
秦海嵐的左邊隔了一個空位。
空位的名牌上寫著，韓東升。
人還沒到。
林默端著氣泡水，沿著宴會廳外圍走了一圈。
七點五十五分。
一個身材高瘦的男人從正門走進來。四十七八歲，山羊鬍，戴無框眼鏡，穿一件立領的中山裝。手裡捏著一隻紫砂壺的壺蓋，另一隻手提著壺身。
邊走邊喝茶。
韓東升落座秦海嵐身旁，壺放在桌上，跟秦海嵐點了一下頭。
兩人沒有握手，沒有過多寒暄。
但在坐下的過程中，韓東升的右手從口袋裡拿出一張摺好的紙條，壓在桌上，手掌覆蓋。
秦海嵐的左手從桌麵下方伸過去，兩根手指夾住紙條的一角，抽走。
整個動作不到兩秒。
林默在十米外看得清清楚楚。
八點整，晚宴開始。主持人上台，致歡迎詞。
林默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角落位置有一個好處，整個宴會廳的聲音在這個角度形成了一定的匯聚。
但兩百人的宴會廳太吵了。杯碟碰撞、笑聲、交談聲、背景音樂、主持人話筒的回聲，層層疊加。
正常人在這種環境裡，別說十米外的低聲交談，五米內說話都隻能靠猜。
林默端著氣泡水。
【音訊降噪】。
周圍的聲音開始分層。
背景音樂，剝離。
杯碟碰撞，剝離。
主持人話筒聲，降權。
周圍幾桌的閑聊，降權。
一層層剝開後，秦海嵐和韓東升的對話浮上來了。
韓東升的聲音很低，嘴唇幾乎不動，像在喝茶的間隙隨口聊天。
“……貨驗過了。三件，品相都沒問題。對方出價一千二。”
秦海嵐的聲音更低，嘴唇貼著酒杯邊緣。
“一千二太低。投保前的鑒定價兩千一。打折我認，但不能低於一千五。”
“市場行情你清楚。現在這種不能走明麵的貨，七折封頂。一千二已經是我能談到的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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