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黑夜裡的分贓錄音
沈星彤沒來。
她回了第二條訊息：“今天有專案會脫不開身，你別動現場，留個定位。”
林默把定位發了過去。
不過他沒打算馬上走。
雜物房裡的鋸痕證明瞭梯子被動過手腳，但還差一環.
誰動的？
宋明輝有動機，但動機不等於證據。
而且切口的精度讓林默在意。太利索了，不像臨時起意。
他在村口轉了一圈。
泉塘鎮這種地方，房子捱得緊，住戶大多是留守老人。
林默找到了宋家隔壁的一戶人家。院門開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蹲在門口抽煙，腳邊趴著一條黃狗。
“你好，我是承安保險的理賠員。”林默亮了一下工作證，“宋誌遠宋大爺家的保險理賠在走程式，我來做些例行走訪。”
男人歪頭打量了他一眼。
“保險？老宋頭還買了保險？”
“對，意外險。大爺，宋誌遠出事那天，您人在家嗎？”
“在。就在院子裡。聽到'砰'一聲響，跑出去看，老宋頭已經趴在地上了，梯子斷成了幾截。”
“當時還有別人在場嗎？”
“有，王二狗在。他住村西頭，當時過來找老宋頭借東西還是串門來著。他跑得比我快，先到的。”
林默記下“王二狗”這個名字。
“這個王二狗平時跟宋家關係怎麼樣？”
“一般般吧。不過最近跟老宋頭的侄子宋明輝走得挺近。宋明輝過年回來的時候請他吃過幾頓飯，再後來兩個人時不時湊在一塊喝酒。”
林默腦子裡一根線拉緊了。
“王二狗多大年紀，平時幹什麼活？”
“年紀快四十了吧……打零工。以前在鎮上的五金加工廠待過幾年，後來廠子黃了就沒再乾。手藝倒是還行，焊接切割什麼的都會。”
五金加工廠。
焊接切割。
林默沒有在臉上表露任何東西。
“謝謝大爺，就問這些。”
從鄰居家出來，林默沿著村路往西走了幾百米，又找了個路人打聽，找到了王二狗的住處。
院子裡沒人，門半掩著。
林默沒有進去。
他在門口看了一眼院子。
一輛破舊的電動三輪車停在牆根，車鬥裡扔著幾根不鏽鋼管。門框旁邊的地上靠著一隻帆布工具包，拉鏈沒拉上，露出了幾把扳手和一個銹跡斑斑的手鋸架。
手鋸架。
上麵沒有安裝鋸條。
空的。
林默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然後轉身離開。
沒有敲門，沒有打聽，沒有留下任何讓人警覺的痕跡。
如果現在去質問王二狗，對方一口不承認，村裡又沒有監控，就變成了死無對證。
林默上了皮卡，但沒有發動引擎。
他坐在駕駛座上想了大約十分鐘。
然後把座椅放倒，調了個鬧鐘。
等天黑。
……
晚上八點半。
三輪車從院子裡出來，上麵坐著個四十來歲，偏瘦，臉上有長年日曬形成的深紋。穿一件褪色的迷彩外套的男人。
這人應該就是王二狗。
很快三輪車走遠了，林默發動皮卡跟在後麵。
泉塘鎮上隻有一條主街，亮著燈的門麵是兩家小超市、一家包子鋪、一間老舊的撞球廳。
撞球廳門口掛著一排串燈，裡麵燈光昏暗，音響播著勁爆的DJ歌曲，低音炮的震動傳到街麵上。
林默到的時候，王二狗的電動三輪車正停在撞球廳門外。
他把皮卡停在隔壁巷口，走過去。
撞球廳裡七八張桌子，三四桌有人在打。空氣裡瀰漫著煙味和汗味。
王二狗在最裡麵桌子旁邊。
他在跟一個燙著捲髮、穿著緊身牛仔褲的女人聊天。
女人三十齣頭的樣子，化了濃妝，嘴唇塗得很紅，笑起來的時候露出一顆金色的門牙套。
王二狗右手搭在女人肩上，嘴巴湊在她耳邊說話。
說的什麼，從三十米外的門口完全聽不清。
撞球廳裡的DJ音樂、碰球聲、其他桌的吆喝聲，環境噪音層層疊加，正常人在這種環境裡距離五米以上就很難分辨別人在聊什麼。
但林默不是正常人。
他往裡走，走到靠左的牆邊，拿起手機假裝在刷視訊。
【音訊降噪】。
周圍的聲音在耳朵裡發生了劇烈的分層。
DJ音樂的鼓點被係統標記為週期性環境雜訊，剝離。
碰球聲，脈衝雜訊，剝離。
角落裡兩個老頭拍桌子罵孃的聲音，非目標人聲，降權。
所有的乾擾層一層層剝開。
最底層。
王二狗的聲音清楚的浮了上來。
“……那小子不會虧我。說了給五萬，少一分我不幹。我他媽鋸梯子鋸了一個小時，還得讓它看著像自然斷的，你以為容易？”
女人笑了一聲，聲音帶著明顯的撒嬌調調：“五萬塊你還嫌少？你在廠裡乾一年也掙不到五萬。”
“不一樣，這是要擔風險的。萬一東窗事發，那可是人命官司。”
“怕什麼，一個月，都結案了。你又沒動手推他，就是鋸了個梯子。你跟明輝又不是親戚，誰查得到你頭上？”
“也是。”王二狗摸了摸鼻子，“不過五萬塊，明輝到現在才給了我一萬五。他說保險賠下來才能給齊。我看他媽的也不知道賠得下來賠不下來。”
林默舉著手機的手沒有動。
手機錄音軟體從五分鐘前就開著。
錄到這裡就夠了。
正準備關掉手機。
“明輝說了，錢下來給我打過來。他還說讓我把工具處理乾淨，鋸條不能留。”
“那你處理了沒有？”
“鋸條我早扔河裡了。鋸架在家放著呢，光一個架子說明不了什麼。”
林默在心裡把最後一句話標記了重點。
關了手機，林默退出撞球廳門口，走回巷子裡。
開啟錄音檔案，快速回聽了一遍。
撞球廳的環境噪音依然存在於錄音中，係統的降噪是作用於他的聽覺處理，不是對外界聲源的物理消除。
但錄音裡王二狗和女人的對話雖然被雜訊蓋著，核心內容在提高音量後仍然可以辨識。
溫馨提示: 如果覺得本書不錯, 避免下次找不到, 請記得加入書架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