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爾斯等人被粗暴地拖拽出藏身的貨輪艙室,跌跌撞撞地來到甲板上。鹹濕的海風撲麵而來,混雜著濃烈的魚腥味和鐵鏽氣息。然而,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忘記了呼吸,大腦一片空白。
甲板上,黑壓壓地站滿了人。
這些人大多膚色黝黑,穿著雜亂無章的破爛衣衫——臟兮兮的背心、色彩刺目的花襯衫、甚至有人**著布滿紋身的上身。
他們頭上纏著褪色的頭巾,或戴著破舊的草帽,臉上塗抹著油彩或沾滿汙垢,眼神裡透著毫不掩飾的野性、貪婪和一種麻木的凶悍。
手中的武器更是五花八門:鏽跡斑斑的ak-47、老舊的獵槍、甚至還有閃著寒光的砍刀和魚叉。
他們肆無忌憚地大聲喧嘩、鬨笑,用查爾斯聽不懂的土語或帶著濃重口音的蹩腳英語叫嚷著,如同打量貨物般掃視著被押出來的美麗國軍人。
查爾斯整個人都懵了,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劇烈的荒謬感和不真實感衝擊著他受過嚴格訓練的心智。海盜?這裡怎麼會出現海盜?而且是在這片理論上已被己方監控、遠離傳統海盜活動區的航道上!按照他們精心策劃的接應路線和情報評估,他們應該完美避開了所有已知的海盜威脅區域才對。
為什麼?這些卑劣的、隻敢劫掠商船的海上老鼠,怎麼敢把主意打到擁有強大海軍背景的美麗國軍人頭上?他們難道不認識這身軍服?不畏懼可能隨之而來的毀滅性報複?
那些“海盜”顯然不耐煩了。幾聲粗暴的呼喝之後,查爾斯和他的手下,連同那名驚魂未定的飛行員,立刻遭到了拳打腳踢和槍托的狠砸。反抗是徒勞的,在絕對的人數和武力壓製下,他們像死狗一樣被拖行,然後粗暴地塞進幾個散發著惡臭的麻袋,或者直接被繩索捆成粽子。
麻袋口被紮緊的瞬間,黑暗和窒息感包裹了查爾斯。他感到自己被抬了起來,搖搖晃晃地移動,耳邊是海盜們粗野的調笑、沉重的腳步聲,以及身體撞擊到硬物的悶痛。隨後是失重感——他們被扔進了某種小艇的底部,引擎發出破舊而轟鳴的巨響,小艇劇烈顛簸著駛離了貨輪。
至於要被帶往何方,答案不言而喻。等待他們的,絕不會是國際法庭或外交斡旋。
這些行事彪悍、組織嚴密的“海盜”,自然正是陳鶴一手策劃的“海魂”行動小組——由最精銳的炎國海軍陸戰隊員和情報人員偽裝而成。他們的裝扮、武器、甚至行為模式都經過精心研究和模仿,力求毫無破綻。
在迅速控製現場、帶走所有目標人員後,“海盜”們高效地清理了痕跡。
他們將貨輪上可能指向美麗國軍方此次秘密行動的任何敏感物品、檔案,尤其是那架偵察機殘骸的關鍵零件,仔細地打包帶走。一些無關緊要的普通貨物被翻亂,製造出標準的搶劫現場。
按照預定方案,行動小組將首先前往一處早已偵察好的、荒蕪的珊瑚礁或偏僻小島附近的海域,那裡有接應的潛艇或經過偽裝的運輸船。到達安全地點後,纔是處理查爾斯這些人的時候。
原則清晰而冷酷:該審的審,該處置的處置,不留活口,不放走任何一個可能泄露行動細節的知情人。
整個行動過程迅捷如閃電,從“海盜”登船到控製局麵、帶走人員和關鍵物品,再到徹底撤離,時間被嚴格控製在三十分鐘之內。海麵上,隻留下那艘空空蕩蕩、略顯狼藉的貨輪,隨著波浪輕輕搖晃。
……
與此同時,另一片海域。
奉命前來接應查爾斯和“貨物”的美麗國驅逐艦,終於按照約定時間抵達了預定坐標。艦橋上,指揮官舉著望遠鏡,看著遠處那艘靜默漂浮、毫無訊號回應的貨輪,心頭猛地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迅速蔓延開來。
靠近之後,驅逐艦派出武裝快艇和陸戰隊員登船檢查。反饋回來的景象讓所有人目瞪口呆:貨輪上除了幾名被捆住、嚇得語無倫次的普通船員(也是行動小組偽裝的,稍後會由其他途徑接走),再無他人。
查爾斯小隊、飛行員、以及最重要的“貨物”全部不翼而飛。船艙有被翻找搶劫的痕跡,但手法並不顯得特彆專業,更像是一般海盜所為。
“見鬼!這怎麼可能?哪裡的海盜有這麼大的膽子,敢動我們的東西?”驅逐艦指揮官臉色鐵青,一拳捶在控製台上。他強迫自己冷靜,迅速下令:“仔細搜查!不要放過任何細節!提取所有可能的痕跡,分析他們的去向!”
現場勘查的專家根據甲板上的腳印(故意留下的)、一些“匆忙”中遺落的非關鍵物品(故意佈置的)、以及被破壞的鎖具方式等細節,初步得出了一個令他們自己都難以置信卻又似乎唯一合理的推論:作案者很可能是附近海域活動的海盜。
“立刻起飛艦載直升機!不,所有可用戰機立刻升空!以貨輪為中心,輻射搜查周圍一百海裡內的所有島嶼、礁盤、可疑船隻!重點搜尋可能的海盜巢穴或隱蔽點!”指揮官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和焦躁。他無法接受這個結果,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很快,驅逐艦甲板上的四架“海鷹”直升機和兩架“超級大黃蜂”戰鬥機呼嘯升空,像被激怒的馬蜂,撲向周邊的茫茫大海和星羅棋佈的島嶼。
它們低空盤旋,用雷達和光電裝置仔細掃描每一片可疑的水域和灘塗。然而,“海魂”行動小組如同真正的幽靈,早已帶著他們的“戰利品”,利用預先規劃的複雜路線和隱蔽手段,消失在了浩瀚的太平洋深處,沒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蹤的明顯線索。
……
“報告司令員,‘海魂’行動已按計劃全部執行完畢,所有目標均已達成,行動小組安全撤離,未留下可追蹤痕跡。”
機要部門的會議室內,氣氛與海上的緊張截然不同。陳鶴立正敬禮,向端坐主位的葉司令彙報。儘管語氣平穩,但他的眼神深處也閃過一絲如釋重負。這次行動環環相扣,風險極高,任何一個細節出錯都可能引發難以預料的國際糾紛。
葉司令站起身,走到陳鶴麵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臉上露出讚許和欣慰的笑容:“乾得漂亮!陳鶴同誌,這次行動的計劃、準備、執行,都非常出色!乾淨利落,打在了對方的七寸上!”
他轉向會議室內的眾人,聲音洪亮地肯定了陳鶴的功績。在座的無論是軍部的高階將領,還是機要和情報部門的負責人,此刻臉上都帶著滿意甚至激動的神色。剛才還凝重肅穆的會議室,響起了一片輕鬆緩和的聲音,那是壓力釋放後的低語和讚歎。
“對付美麗國這種不守規矩、慣用下三濫手段的流氓,就得用陳鶴同誌這種‘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辦法!讓他們吃了啞巴虧,還找不到地方說理去!”
“太絕了!在規則的模糊地帶,用他們無法指責的方式解決問題,讓他們急得跳腳又無可奈何,這才叫高手!”
“沒錯,就算他們心裡門清,猜到十有**是我們做的,又能怎麼樣?沒有證據,一切都是猜測。他們隻能打落牙齒和血吞,或者去找那些‘不存在’的海盜麻煩。一箭雙雕,太解氣了!”
眾人議論紛紛,都覺得陳鶴這個計劃不僅成功達成了戰術目標,更在戰略和心理上給予了對手沉重一擊。
時間回溯到三個小時之前,當美麗國偵察機悍然闖入我國領空並造成我方空軍人員傷亡的訊息傳回國內時,舉國上下可謂群情激憤。網路平台、社交媒體、乃至街頭巷尾,都充滿了民眾的憤怒和悲痛之聲。
“欺人太甚!明明是他們的飛機非法入侵,造成我們的人員犧牲,難道就這麼算了嗎?”
“我們的飛行員不能白死!國家需要做什麼,我們全力支援!如果需要,我這把老骨頭也願意再穿上軍裝!”
“每次都是強烈抗議,嚴正交涉,能不能來點實際的?我們不想再忍了!”
國際輿論場上,雖然也有一些公正的聲音譴責美麗國的危險行徑,但更多的則是一種冷眼旁觀甚至帶著譏誚的論調。許多觀察家和評論員認為,以炎國一貫“韜光養晦”、“保持克製”的外交風格,此事最終大概率仍會以“嚴正抗議”和“要求道歉賠償”收場,至多進行一些象征性的反製。
在一些人眼中,炎國更像是一個體型龐大卻性格溫順、甚至有些軟弱的“兔子”,麵對挑釁往往選擇忍耐。
然而,事情的發展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沒過多久,從美麗國方麵傳來的訊息像一顆炸彈,在國際輿論場炸開:他們負責接應飛行員和轉運“貨物”的船隻在公海被海盜劫掠,人員和重要物品全部失蹤!
舉世震驚。幾乎所有聽到這個訊息的第一反應都是:不可能!
海盜搶劫美麗國軍方背景的船隻?這簡直是天方夜譚。誰不知道美麗國海軍是全球海洋的“警察”,報複行動向來迅猛無情。哪個海盜團會活得不耐煩了,去摸這隻老虎的屁股?
於是,各種猜測和解讀開始湧現。稍微有點政治和軍事常識的人都心照不宣地將懷疑的目光投向了東方。雖然沒有確鑿證據,但時機、動機、能力……種種因素都指向了那個剛剛遭受挑釁的國家。隻是,這一切做得太乾淨了,乾淨得讓人抓不住任何把柄。
美麗國方麵暴跳如雷,動用了大量衛星資源和偵察力量,在相關海域進行了拉網式搜尋,卻一無所獲。在極度憋悶和懷疑之下,他們召開發布會,言辭激烈地指責炎國方麵在此次事件中“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暗示甚至明指是炎國設下圈套,導致他們的人員和物資損失。
麵對指控,炎國外交官的回應冷靜而犀利。他直接出示了雙方事先溝通的部分檔案記錄(經過技術處理),指出是美方單方麵臨時改變了接應地點和路線,拒絕了原先雙方初步議定的、更安全的方案。“對於貴方人員及物資在貴方自行選定的、安全性存疑的公海地點遭遇意外,我們深表遺憾。但由此產生的一切後果,理應由做出該決定和選擇該路線的一方自行承擔。”
這番回應滴水不漏,既撇清了直接責任,又暗含諷刺。美麗國代表被噎得麵紅耳赤,卻又無法反駁,隻能將怒火和憋屈硬生生咽回肚子裡。在國際輿論麵前,他們找不到任何站得住腳的證據來支援自己的指控,反而因為擅自改變行動計劃而顯得有些理虧。
訊息傳回炎國國內,輿論風向瞬間逆轉,從悲憤沉重變成了揚眉吐氣。
“哈哈哈!報應來得這麼快!海盜專搶美麗國?這劇本我愛看!”
“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讓他們囂張,這下傻眼了吧!”
“不管是誰乾的,乾得漂亮!簡直大快人心!”
“這纔是我們想看到的回應!用實力和智慧說話!”
網路上一片歡騰,民眾的愛國熱情和民族自豪感被極大地激發出來。
……
機要部,情報處,陳鶴的辦公室。
陳鶴正坐在辦公桌後,神色平靜地翻閱著剛剛送來的行動後續報告。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肩章上,反射出沉穩的光芒。他的表情如此淡定,彷彿剛剛指揮完成的不是一場驚心動魄、足以影響地區局勢的秘密行動,而是一次尋常的軍事演習。
這副舉重若輕的模樣,卻著實嚇到了,或者說深深震撼了旁邊新來的女助理參謀,鄧紫衣。她抱著一疊檔案站在一旁,目光卻忍不住偷偷落在陳鶴線條剛毅的側臉上,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敬佩和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崇拜感。
如此重大的危機事件,在最初接到訊息時,整個部門都籠罩在壓抑和憤怒之中。是陳鶴,在極短時間內就拿出了這個大膽到近乎冒險,卻又精密絕倫的“海魂”計劃。從策劃到協調各精銳單位,再到最終遠端指揮整個行動,他始終鎮定自若,指揮若定。最終的結果,完美得如同教科書一般。
這需要何等的膽識、謀略和掌控力?鄧紫衣終於明白,為什麼眼前這個看起來並不比自己大多少的年輕軍官,能被破格提拔,能被葉司令如此器重,能被許多人私下裡稱為“當代最年輕的戰神”。他不僅僅是單兵作戰能力超群,更擁有卓越的戰略頭腦和指揮藝術,是真正能獨當一麵的將才。能成為這樣人物的助理,近距離觀察和學習,簡直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她心中最初的那點因為被調來做行政助理而產生的小小意見,早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慶幸和渴望學習的心態。
“鄧參謀,檔案袋拿給我一下,這份報告需要歸檔。”陳鶴頭也沒抬,伸出手。
“啊?哦!好的,首長!”鄧紫衣猛地回過神,臉頰微熱,趕緊將懷中的檔案袋遞過去,動作略顯倉促。
陳鶴接過檔案,繼續專注地處理公務,彷彿剛才隻是發生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隨後情報部門的周部長笑容滿麵地走了進來。
“陳鶴,好訊息!”周部長揚了揚手中一份帶有軍部密封章的檔案,“你的申請批下來了。從現在起,你擁有進入026後勤倉庫的許可權了。怎麼樣,要不要現在跟我去參觀一下?我可是專門來給你當向導的。”
周部長帶來的這個訊息,讓陳鶴真正感到了一絲意外。026倉庫,他確實通過正式渠道申請過訪問許可權,那是對軍方內部一個傳奇般的神秘所在的好奇。鄧紫衣之前也曾委婉地告訴過他,以他之前的許可權級彆,還遠遠達不到訪問要求。沒想到,這次行動結束後,許可權竟然這麼快就批準了?
“部長,軍部怎麼會突然批準我的許可權?”陳鶴合上手中的檔案,問道。他知道,026倉庫的訪問許可權審核極其嚴格,絕不僅僅是因為一次成功行動就能獲得的。
周部長笑了笑,意味深長地說:“這個嘛,具體原因我也不完全清楚。反正,上麵認為你可以了,你就是可以了。或許,是因為你這次‘海魂’行動展現出的能力和忠誠,讓高層覺得,有些層麵的秘密,你可以接觸和承擔了。”
他走到陳鶴辦公桌對麵的椅子坐下,繼續說道:“不過,既然你馬上就有許可權進去了,有些關於026倉庫的由來,倒是可以提前跟你說說,也算是個鋪墊。其實,我們原本並沒有‘026倉庫’這個實體和代號,它最開始,隻是一個保密級彆比較高的普通檔案資料室而已。直到有一次……”
周部長娓娓道來,講述了幾年前,軍方內部網路曾遭遇一次極其詭異、技術高超的“黑客入侵”事件。
對方沒有竊取任何機密,反而留下了一個無法追蹤來源的資料包,裡麵包含了一套遠超當時國際主流水平的網路安全防禦架構方案以及部分尖端演演算法的雛形。
正是這次神秘的“入侵”和這份“禮物”,促使軍方下定決心,以最高標準重建了網路安全體係,並將最核心、最機密的數字資產和部分實體研究專案,轉移並整合到了一個全新構建的、具備多重物理和數字防護的絕密設施中,這個設施,後來就被命名為“026後勤倉庫”。可以說,沒有那次神秘的“黑客事件”,就沒有今天的026。
聽著周部長的講述,陳鶴表麵上維持著平靜,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甚至有點懵了。
這故事……怎麼聽起來這麼耳熟?
他不久前剛剛徹底融合了係統提供的“頂級網路戰與資訊保安”技能包,為了測試能力並順便給國家做點“貢獻”,他確實曾以某種極其隱蔽、近乎遊戲的心態,模擬“黑客”方式,潛入過軍方的外部測試網路,並留下了一些“啟發式”的程式碼和架構思路……他當時純粹是想驗證技能,並覺得或許能對國家網路安全建設有點推動作用,做完就徹底清除了所有痕跡,沒指望也沒想到會被追蹤或產生如此巨大的後續影響。
難道……周部長口中那個神秘的、送了份“大禮”的“黑客”,就是自己?!
自己隨手的一次測試和“送禮”,竟然間接導致了軍方最高機密設施“026倉庫”的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