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長辦公室。
雷老虎在艾雪的引領下,步伐沉穩地走了進來。
大門開著,明顯就是接客的狀態。
此時的房間裡,陳鶴正全身心地投入在電腦前,雙手如疾風般在鍵盤上瘋狂敲擊著。那劈裡啪啦的聲音,猶如密集的鼓點,又似激昂的樂章,充斥著整個空間圖。
“司令員,你來了……”
陳鶴眼角的餘光捕捉到雷老虎的身影,瞬間從專注中回過神來。他迅速停下手中的工作,身姿如鬆般挺立,以標準的軍姿向雷老虎敬了一個莊重的軍禮。
“沒事,沒事,你小子去我的辦公室,都那麼無拘無束,現在給老子敬哪門子禮。有什麼好茶,趕緊泡上,咱們邊聊邊喝。”
雷老虎臉上帶著一抹隨和的笑容,擺了擺手,那語氣中透著熟絡與親切。他的目光不經意間落在陳鶴茶幾上放著的一包特貢煙上,眼中閃過一絲笑意,走上前伸手抽出一根,動作嫻熟地點燃,深吸一口後,又順手將剩下的半包煙從容地裝入自己的口袋裡。
看到這一幕,陳鶴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在心裡暗自吐槽,好家夥,這雷老虎指定是來
“報仇”
的。畢竟,他自己每次去司令員辦公室,也沒少順手牽羊拿點小物件,一來二去,這竟成了兩人之間一種獨特的
“互動習慣”。
艾雪在一旁抿著嘴巴,努力憋著笑意,肩膀微微顫抖。她心裡十分清楚,司令員對陳鶴的寵愛那是發自內心的。從司令員這般隨意自在的舉動和親切的話語中,就能明顯感覺到這份特殊的情誼。
她乖巧地走到一旁,熟練地坐下來,開始為兩位大佬泡茶。熱氣騰騰的水汽嫋嫋升騰,伴隨著淡雅的茶香,為略顯嚴肅的辦公室增添了幾分溫馨與愜意。
雷老虎抽了口煙,緩緩吐出一個煙圈,不經意間將目光投向陳鶴的電腦螢幕。隻見上麵密密麻麻布滿了文字,仔細一瞧,竟然全是考試題目。他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好奇心被徹底勾起,開口問道:“你是不是在親自寫題目,考覈你的旅長接班人?”
“司令員,你目光如炬,什麼都瞞不過你。”
陳鶴笑著回應,眼神中滿是對雷老虎敏銳洞察力的欽佩。他微微欠身,姿態謙遜卻又不失自信。
“我看看!”
雷老虎興致盎然,大步走到電腦旁邊,附身認真查閱起陳鶴寫出的題目。他的眼神專注而深邃,一道道題目在他眼前劃過,眉頭也漸漸皺了起來。片刻後,他直起身子,微微皺眉,語氣中帶著一絲疑惑問道:“你這些題目的型別,與過往的考覈方式,都不太一樣啊!選擇題都沒有,全部都是問答題?這樣……
是不是有點超標了?”
陳鶴神色淡然,臉上帶著自信的微笑,有條不紊地解釋道:“司令員,選擇題對於他們來說,存在太多運氣成分,有時候靠一些小技巧,比如三長一短選最短的定律,就能懵對答案。但問答題截然不同,這需要他們對知識有深入的理解,經過大腦的深度加工,全麵分析問題才能作答。我所需要的旅長接班人,絕不是靠運氣得分的人,而是一個思維敏捷、頭腦靈活,能夠在複雜多變的戰場局勢中迅速做出準確判斷的指揮官。”
雷老虎默默點頭,對陳鶴的解釋表示認同。他深知陳鶴對人才選拔的高標準和獨特眼光,也明白資訊旅未來發展對指揮官素質的高要求。而旁邊正在喝茶的艾雪,聽到他們的對話,心中湧起一股難以抑製的衝動,忍不住微微探身,想看看陳鶴到底出了什麼樣的題目。
“艾參謀,你脖子很好看,不要伸太長,你不是也報名參加考覈的人嗎?還想著看題?”
陳鶴似笑非笑地看了艾雪一眼,半開玩笑地提醒道。他的眼神中帶著一絲調侃,卻也蘊含著對考覈規則的嚴肅態度。
“我……
就好奇,放心,我看不到的,字型很小。”
艾雪被陳鶴說得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她趕忙縮了縮脖子,像個做錯事的孩子。確實,這次旅長考覈,她作為參謀長也報名參加了,提前看題目這種行為,無疑違反了考覈規則。
雷老虎接著問道:“這些題目,都不簡單啊,絕對超綱了,你們資訊旅的單位作戰主官,水平都這麼高?”
“司令員,作為通過寫論文,獲得五次一等功的旅長,我對培養手下的軍官有著自己的一套理念。我帶出來的兵,要是沒有紮實的理論能力,那怎麼能算是我的兵呢?”
陳鶴自信滿滿地說道,眼神中閃爍著驕傲的光芒,“你放心,他們能在我的手下脫穎而出,說明他們都有一定的潛力。而經過我這個可靠導師的悉心調教,他們的能力自然是沒問題的。他們可都是一個個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三好學生。”
聽到陳鶴的話,雷老虎的腦海中又清晰地浮現出之前在資訊旅看到的場景:所有官兵爭分奪秒地奮鬥看書,哪怕休息時間隻有十分鐘,也背著書包,或是圍坐在一起討論戰術,或是獨自埋頭苦讀。那濃厚的學習氛圍,讓雷老虎不得不相信陳鶴對部下的培養成果。
“我抽查過其中一個,除了性格有點飄,不按照常理出牌,讓我出錢給他買煙外,確實都是人才。”
雷老虎笑著說道,想起那個中尉,臉上不禁露出一絲忍俊不禁的笑意。
“???”
陳鶴一臉驚愕,眼睛瞪得老大,不敢置信地問道:“哪個兵,敢讓司令員你老人家買煙?還要你親自掏腰包,這簡直是造反了是不是?”
說著,他轉頭看向艾雪,眼神中帶著詢問,“艾參謀,是誰啊?”
艾雪微微一笑,選擇笑而不語。實際上,她心裡清楚得很是誰。作為資訊旅的老好人參謀長,她深知這件事一旦說出來,可能會引發一些不必要的麻煩。而且雷老虎也沒有要處罰那個士兵的意思,要是真要處罰,當場就罰了不是?
當然,陳鶴也隻是做做樣子。他心裡明白,要是艾雪說出名字,事後,他可真得找個機會
“教訓”
一下這個多嘴的參謀。
就在此刻,雷老虎看了艾雪一眼,眼神中帶著一絲嚴肅,說道:“艾參謀,我與你的旅長有一些秘密的事情,要談談,你先迴避一下,把門關上。”
“好的,首長!”
艾雪心中明白,司令員這是要和陳鶴談論關於陳鶴去留的問題了。她心裡雖然好奇最終的結果如何,但司令員既然下了命令,她也隻能聽從。
艾雪緩緩起身,腳步輕盈卻又帶著一絲沉重。她深深地看了陳鶴一眼,那眼神中彷彿蘊含著千言萬語,有不捨,有擔憂,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眷戀,有一種一眼萬年的感覺。不知為何,她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陳鶴的離開似乎已經註定,無法改變。隨著輕輕的
“砰”
的一聲,大門在艾雪身後緩緩關閉,將她與房間內的談話隔絕開來。
辦公室內,隻剩下雷老虎與陳鶴兩個男人。兩人對望了一眼,一個繼續抽著煙,煙霧在他麵前繚繞,模糊了他的表情;一個端起茶杯喝茶,熱氣升騰,掩蓋了他眼底的情緒。
一時間,氣氛略顯凝重,彷彿空氣都凝固了一般。
“確定要走?”
雷老虎率先打破沉默,他看著陳鶴,眼神中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有不捨,有疑惑,還有對資訊旅未來的擔憂。在他看來,陳鶴這個當代戰神,在軍事能力方麵自然是無可挑剔的。短短一年多的時間,就將資訊旅從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單位,打造成了戰鬥力比肩第一師的勁旅,其卓越的領導才能和軍事智慧令人欽佩。
可在私生活方麵,陳鶴的感情線錯綜複雜,混亂得讓人頭疼。剛才他一眼就瞧出艾雪對陳鶴有著不一樣的感情,那種眼神絕非簡單的上下級關係,而是飽含著愛慕與眷戀。
怪不得艾雪之前跑去總部找他,專門談論陳鶴去留的問題。這感情糾葛,可真是夠亂的。
不過,雷老虎也不得不承認,這小子確實魅力非凡。江湖上甚至傳聞,龍小雲親自到東海征兵時,對陳鶴一見鐘情,而後閃婚,毫不猶豫地將自己托付給了他。年輕的時候,雷老虎自己也有過類似被眾多異性青睞的經曆,隻不過他沒有過多糾結,果斷選擇了一個,然後步入了婚姻殿堂。
陳鶴並不知曉雷老虎此刻內心這般複雜的想法,他微微沉吟後,開口說道:“司令員,資訊旅的建設任務,我已經完成得差不多了。往後,它會按照我搭建好的框架,穩步發展下去的……”
他的聲音平穩而堅定,彷彿在訴說著一個既定的事實。
聽到陳鶴有意迴避去留這個關鍵問題,雷老虎緊接著追問:“但是,你想過這個問題沒有,這個資訊旅是按照你的想法搭建起來的,要是你這個創始人都不在了,它還是原來的那個資訊旅嗎?”
雷老虎的言下之意很明顯,他擔心沒有了陳鶴坐鎮,資訊旅的戰鬥力會大打折扣,之前所取得的成果可能會付諸東流。
陳鶴自然明白雷老虎的擔憂,他神色平靜,眼神中透著自信與從容,淡然說道:“司令員,我給你反饋的報告,展現的還不是資訊旅將來真正的實力。可以說,它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會達到更高的高度。但是我留下來,其實意義不大了,因為該做的我都已經做了。接下來,隻需要等待它自然蛻變。也就是說,就算我留在這裡,也很難讓資訊旅再次實現快速提升了。”
這一次,陳鶴沒有像往常那樣自信滿滿地
“裝逼”,而是實實在在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在他看來,一個成熟的資訊體係,發展到旅級作戰單位,已然接近巔峰狀態。資訊旅目前已經擁有了完善的訓練體係、先進的裝備以及一批高素質的人才,後續隻需要按照既定的模式進行鞏固和發展,就能保持良好的發展態勢。
看到雷老虎陷入沉默,陳鶴繼續緩緩說道:“將來我的接班人,不需要再進行大規模的創新開拓,而是專注於守護和傳承。隻要按照我的計劃穩步發展下去,資訊旅就會到達它應有的巔峰。”
說到這裡,陳鶴眉毛微微揚起,眼中閃爍著光芒,“畢竟,我還年輕,還有很多未知的領域等著我去探索。我是一個開拓者,而不是守護者。我渴望出去闖闖,看看更廣闊的天地,迎接新的挑戰,創造更多的可能。”
聽到這裡,雷老虎不禁微微張嘴,形成了一個
“翹嘴”
的模樣,心中五味雜陳。他理解陳鶴作為一個年輕有為的軍人,內心對未知的渴望和對挑戰的嚮往。但他也深知資訊旅對於陳鶴的重要性,以及陳鶴對於資訊旅的不可替代性。
“你這一走,資訊旅的官兵們恐怕會很難過。你也知道,大家都對你寄予了厚望,把你當成主心骨。”
雷老虎緩緩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和惋惜。
“司令員,我相信他們的適應能力。而且我也會在離開之前,將所有的工作交接好,確保資訊旅能夠平穩過渡。”
陳鶴堅定地說道,“我也希望他們能夠在新的領導下,繼續發揚資訊旅的精神,不斷前進。”
“等一下,老子什麼時候說放你離開了?在你的任職方麵,我還沒有與上麵溝通好。”
突然,雷老虎話頭一轉。
陳鶴愕然看著司令員,道:“首長,軍部還沒有通知到你這邊嗎?”
“什麼時候的事情?沒有通知,我隻是通過艾參謀,得知你在考覈接班人,今天過來,也是問問你的意思。”
雷老虎自然知道陳鶴這個小子的任職,是軍部決定的,但他人還在北方集團,軍部就必須與他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