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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劉建國市長的車隊,消失在眾人視角。
這場臨時的調研算是結束了。
眾人回到縣委大院。
“都回去工作吧。”
縣委書記陳望年揮了揮手。
眾人如蒙大赦,紛紛散去。
隻是,不少人路過許天身邊時,目光都變得格外敬畏,刻意地保持著距離。
他們看許天的眼神,已經不是在看一個平步青雲的年輕乾部,而是在看一個攪動風雲的龐然大物。
“許縣長,恭喜啊。”
有人小聲地湊過來說了一句,又飛快地溜走,生怕被李木子看到。
許天隻是微笑著點頭,一言不發。
哪些是牆頭草,哪些是潛在的盟友,哪些是死硬的敵人,一目瞭然。
“來我辦公室一趟。”
陳望年走到許天身邊,低聲說了一句,便轉身朝辦公樓走去。
縣委書記辦公室裡,陳望年親自給許天泡了杯茶,臉上的凝重並未散去。
“小許,你現在是站在火山口上了。”
陳望年歎了口氣。
“劉市長今天這一下,是給你撐了腰,但也是把你徹底推到了風口浪尖。”
許天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我明白。從我決定扳倒張濤那天起,就已經冇有退路了。”
“你明白就好。”
陳望年看著他,眼神複雜。
“王書記被調離,趙家迅速安排李木子下來,這說明他們的反應速度和決心,都超乎我們的想象。”
“劉市長這次是強行出手,但這種機會,不可能有第二次。”
“他不可能事事都為你出頭。”
“接下來,在江城這一畝三分地上,你麵對的,將是李木子毫無底線的反擊。”
許天點了點頭。
“書記,我懂。”
“我們不能總指望外援,陣地,終歸要靠自己守。”
陳望年欣慰地笑了。
他要的就是許天這個態度。
“李木子這個人的資料,我研究過。”
“他最擅長的,不是搞對抗,而是搞陽謀。”
陳望年提醒道。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
許天放下茶杯。
兩人正說著,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陳望年的秘書一臉慌張地衝了進來。
“書記,許縣長,不好了!”
“縣zhengfu門口,……來……來了好多人!把大門都給堵住了!”
陳望年和許天對視一眼,心頭都是一沉。
怕什麼,來什麼。
兩人快步走到窗邊,朝樓下望去。
隻見大院門口的廣場上,黑壓壓地聚集了上百號人。
他們大多衣衫襤褸,麵帶愁容,手裡舉著歪歪扭扭的白布橫幅。
“還我血汗錢!”
“無良老闆,天理難容!”
幾個情緒激動的工人,甚至試圖衝進縣zhengfu與保安發生了推搡。
“怎麼回事?”
陳望年臉色鐵青。
秘書連忙彙報道。
“聽……聽說是城東獅鑫那個樓盤的農民工,開發商下麵的一個包工頭跑了,欠了他們大半年的工錢,一直冇人管。”
“今天不知道是誰挑的頭,就全都跑到縣zhengfu來了。”
“而且……他們指名道姓,要見許縣長,說您在江城搞大掃除,是青天大老爺,一定能為他們做主!”
話音未落,樓下的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陣呼喊:
“我們要見許縣長!”
“許青天,出來見我們!”
陳望年的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劉市長前腳剛走,盛讚許天的大掃除行動深得民心。
後腳,就有幾百號人打著你的旗號來圍堵zhengfu大門。
“肯定是李木子!”
陳望年咬著牙說道。
“書記,我下去一趟。”
“你瘋了?”
陳望年一把拉住許天。
“這是李木子的陽謀,一個死局!”
“你現在下去,正中他下懷!”
許天搖了搖頭:“書記,我必須去。”
陳望年語速極快:“你怎麼就不明白!”
“你管,他馬上就上報市裡,說你許天越權插手經濟糾紛,引發群體**件,破壞穩定大局!”
“你不管,外麵上百號人喊著許青天,劉市長剛給你撐的民心腰,立刻就成了打你臉的耳光!你的人設當場就崩了!”
他指著樓下,咬牙切齒地說道。
“許青天,在官場,這三個字,有時候比罵人的話還致命!”
“這是把你放在火上烤!”
“今天這事處理不好,你就是個沽名釣譽的典型!”
“他李木子甚至都不用自己動手,紀委的談話就來了!”
許天拍了拍陳望年的手,眼神清亮。
“書記,我明白。”
“陷阱,有時候踩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但來時路,不敢忘啊!”
“他們想看我怎麼選,我就選一條他們絕對想不到的路。”
“書記,幫我準備幾百份盒飯,要熱的,兩葷一素。”
“另外,讓周局長帶人維持好秩序,不要跟群眾起衝突,保護好他們的安全。”
說完,他不等陳望年再勸,轉身大步走出了辦公室。
陳望年看著他的背影,愣在原地。
盒飯?
這小子,到底要乾什麼?
大院門口,工人們的情緒越來越激動。
就在這時,zhengfu大樓的側門開啟,一個人影,在冇有任何人陪同的情況下,獨自一人朝著人群走了過來。
喧鬨的人群,瞬間安靜了片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個年輕人身上。
他穿著簡單,臉上冇有官員常見的威嚴,反而帶著溫和的笑意。
“我就是許天。”
他走到人群麵前。
“聽說,大家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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