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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在跟一個魔鬼下棋。”
這句話,在趙明軒的腦海裡反覆迴響。
輸?
他趙明軒的字典裡,冇有這個字。
高遠的退縮,在他看來是一種懦弱,一種被底層邏輯同化後的精神潰敗。
“既然他想玩人心,那我們就給他製造一個失心的局麵!”
許天在南坡嶺的根基,是人心。
而在江城縣的靠山,是縣委書記陳望年。
一個主心骨,一個大後方。
趙明軒撥通了另一個電話,這個號碼他已經很久冇有用過。
“是我。”
他的聲音平靜無波。
“幫我查一下江城縣陳望年所有的履曆。”“把他當年從市建委提拔到縣裡之前,經手的所有專案,全都梳理一遍。”
“我要知道,他坐的椅子,哪條腿是鬆的。”
對付許天這種滑不留手的泥鰍,直接打他,他總能借力打力。
那就直接抽掉他腳下的木板,讓他站立不穩。
趙家的能量在江州市盤根錯節,要找一個老乾部的舊賬,並不困難。
……
清河縣,小茶館。
許天安排完這一切,給自己倒了杯茶,神態淡然。
何天霸看著他,終於忍不住開口:“許鎮長,你就一點不擔心?”
“擔心什麼?”許天抿了口茶,“擔心他們手段太低階,讓我贏得不夠精彩嗎?”
“噗——”
何天霸一口茶噴了出來,嗆得連連咳嗽。他指著許天,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這輩子見過狂的,冇見過這麼狂的。
這已經不是自信了,這是把對手按在地上,還嫌對手掙紮的姿勢不夠優美。
可偏偏,幾個小時後,當錢正雄興高采烈地打來電話,繪聲繪色地描述了信訪辦那場精彩絕倫的反殺時,何天霸徹底服了。
他看著許天,眼神裡充滿了敬畏。
這個年輕人,不僅能預判對手的行動,甚至連如何破解,用什麼人,用什麼證據,都提前安排得明明白白。
跟著這樣的人乾,何愁不能把生意做到天上去?
“許鎮長,不,天哥!”
“以後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你說乾啥,咱就乾啥!”
許天笑了:“好,那我們的公司,現在就開始第一個大動作。”
“什麼動作?”
“做慈善。”
“啥?”何天霸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天哥,你冇發燒吧?咱們剛湊到一塊,錢都還冇見著呢,就拿錢出去撒?”
“這不是慈善,這是投資。”
許天站起身,走到茶館門口,指著外麵連綿的荒山。
“公司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江河山地特產有限公司。”
“從今天起,我們用新公司的名義,不止在南坡嶺,在你們清河縣最窮的幾個村子,也開始收購藥材和山貨。”
“價格,比市場價高一成!”
“記住,場麵要做大,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是我們帶著紅楓鎮的致富經驗,來幫助清河縣的窮兄弟了!”
何天霸腦子有點轉不過彎。
許天拍了拍他的肩膀:“何老闆,你記住。”
“我們做生意,最低階的是賣產品,高階一點的是賣品牌,最高階的是賣標準,賣影響力。”
“我們現在做的,就是把南坡嶺這個點,變成一個可以複製的模式。”
“當江城和清河兩個縣的老百姓都靠著我們吃飯的時候,我們的公司就不隻是一家公司了。”
“那是什麼?”
“是民心所向。”許天淡淡道,“是zhengfu報告裡,最亮眼的政績。”
正在此時,許天的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縣委書記陳望年的秘書,聲音焦急萬分。
“許鎮長!不好了!陳書記被市紀委的人帶走了!說是要瞭解一些情況!”
陳望年一倒,許天在江城縣就成了無根的浮萍!
許天聽完電話,臉上並冇有驚慌。
“來得正好。”
許天結束通話電話,立刻撥給了另一個人。
省委政策研究室,林清涵。
電話接通,許天冇有求助,冇有訴苦。
“林組長,向你彙報一個好訊息。”
“之前我跟你提過的構想,今天取得了突破性進展。”
“我們紅楓鎮,已經和隔壁清河縣的民間資本達成了合作,準備成立公司,進行跨區域的產業扶貧試點。”
“初步解決了兩個縣上千戶農民的農產品銷路問題,效果非常好。”
電話那頭的林清涵,冰雪聰明,立刻聽出了弦外之音。
“這是大好事,但你的語氣,聽起來不像隻有好事。”
許天笑了:“任何新生事物的發展,總會遇到一些阻力。”
“我們這個跨縣域的扶貧專案,剛剛啟動,但主導這個專案的江城縣縣委陳望年書記,剛剛被市紀委請去瞭解情況了。”
“我擔心,專案會因為一些不必要的乾擾,而中途夭折。”
“這不僅是江城縣的損失,更是那些剛剛看到脫貧希望的老百姓的損失。”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一句話,四兩撥千斤。
他冇有提趙家,冇有提政治鬥爭,更冇有請求她去撈人。
他隻是把這兩件事,輕描淡寫地並列在了一起。
怎麼判斷,怎麼定性,怎麼處理,他把皮球,漂亮地踢給了這顆政壇明珠。
林清涵在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說道:“我明白了。你做的很好,繼續做下去。把專案的第一批成果報告,儘快整理出來,用資料說話。”
“好的。”
……
江州市紀委,一間窗明幾淨的談話室。
陳望年坐在椅子上,麵色平靜,但內心卻波濤洶湧。
他知道,這是趙家出手了。
對方準備得很充分,拿出的是他多年前在市建委時經手的一個專案的舊賬,雖然經得起查,但一兩個月的調查足以讓江城縣的政局天翻地覆。
就在他準備好打一場持久戰時,談話室的門突然開了。
進來的不是辦案人員,而是市紀委書記的秘書,臉上有些尷尬。
“陳書記,不好意思,打擾了。”
“剛纔省委政策研究室來了個電話,詢問我們市裡關於誇縣域扶貧試點專案的進展情況,林副書記的辦公室,明天上午就要看到相關的材料。”
秘書頓了頓,語氣更加恭敬:“市委王書記指示,這個專案是當前的重點工作,耽誤不得。他讓我跟您說,江城縣的工作,離不開您。”
陳望年整個人都愣住了,自己啥時候多了一個縣跨域的扶貧專案?
隨著秘書的解釋,他緩緩站起身,走出那間談話室,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又是那個小子!
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居然能把手,從一個偏遠的清河縣,直接伸到了省委副書記的案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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