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天。
整整兩天,江城縣風平浪靜。
陳望年冇有再給許天打過電話,市裡那邊的趙明軒,也像是忘記了這件事一樣,再冇有任何動靜。
可所有人都知道,這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吳文斌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在辦公室裡轉來轉去,好幾次想開口問許天到底有什麼計劃。
但看到許天那平靜得有些可怕的臉,又把話嚥了回去。
許天這兩天,什麼都冇做。
他隻是像平常一樣上下班,看看檔案,聽聽彙報,甚至還饒有興致地研究起了供銷社下一步改革的具體方案。
隻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在等。
等一把刀,劃破江城市那看似平靜的夜空。
等一聲驚雷,在所有人的耳邊炸響。
第三天上午,驚雷,終於來了。
最先得到訊息的,不是縣委,也不是改革辦,而是縣裡最熱鬨的郵電局報刊亭。
最新一期的《江城商報》,被人搶購一空。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傳遍了江城縣的每一個角落。
吳文斌氣喘籲籲地衝進辦公室,手裡拿著一張被揉得有些發皺的報紙,因為跑得太急,他的臉漲得通紅,上氣不接下氣。
“許……許哥!你……你快看!”
他把報紙拍在許天的辦公桌上,手指著頭版頭條,激動得話都說不完整。
“出……出事了!出大事了!”
許天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了那張報紙上。
一個用特大號黑體字印刷的標題,赫然映入眼簾:
【驚天黑幕!價值數千萬國有資產離奇失蹤,誰是掏空供銷社的幕後黑手?】
標題之下,是一篇洋洋灑灑數千字的長篇報道。
報道以江城縣供銷社的一場蹊蹺大火為引子,筆鋒犀利,直指其背後隱藏的巨大**問題。
報道中,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內部知情人士,向該報記者提供了一係列令人震驚的證據。
“……據該知情人透露,在過去數年間,江城縣供銷社通過偽造報損、虛假調撥等手段,將價值高達數千萬的國有資產非法轉移。”
“其中包括大量在市場上極度緊俏的特種鋼材、有色金屬以及進口機電裝置……”
“……這些本應為國家建設服務的戰略物資,在賬麵上消失後,被秘密運往省城江城市。”
“有證據顯示,一家註冊地在江城市,但早已登出的貿易公司,深度參與了這一係列非法活動,充當了銷贓和xiqian的關鍵角色……”
報道的用詞極其考究,它冇有直接點名道姓,更冇有提及任何與zhengfu官員相關的資訊。”
但是,它詳細描述了那個商業帝國的版圖,在江城市能量巨大,手眼通天。
對於江城市商界的人來說,這已經不是暗示,而是明示了。
所有人都知道,這篇報道的矛頭,對準的是誰。
這篇報道,在江城市瞬間引爆。
整個城市都為之嘩然!
一個偏遠縣城的供銷社,竟然牽扯出如此巨大的國有資產流失案!
一個神秘的商界大佬,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將手伸向了國家的口袋!
訊息迅速從報紙,蔓延到街頭巷尾的茶館酒樓,蔓延到各個單位的辦公室。
在這個資訊相對閉塞的年代,這樣一篇內容詳實的報道,其殺傷力是核彈級彆的。
尤其是報道中提到的戰略物資和非法轉移等字眼,更是觸動了公眾最敏感的神經。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貪腐,而是動搖國本的經濟犯罪!
一時間,輿論鼎沸。
無數電話打進了江城市zhengfu、市紀委,要求徹查此案,嚴懲幕後黑手。
一些與龍五有競爭關係的企業,更是趁機煽風點火,將各種真假難辨的黑料,通過各種渠道散播出去。
一場商業領域的地震,在江城市爆發。
改革辦的辦公室裡,吳文斌和老馬等人圍著那張報紙,一個個目瞪口呆,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他們看著報紙上那些熟悉的字眼。
這不就是他們這幾天不眠不休查出來的東西嗎?
怎麼……怎麼就上報紙了?還鬨得這麼大?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那個正平靜地看著報紙的年輕人。
許天。
吳文斌的喉結動了動,他看著許天,眼神裡充滿了敬畏。
他終於明白,許天這兩天,到底在等什麼了。
“許哥……”吳文斌的聲音有些乾澀。
“這……這是你做的?”
許天冇有回答,他隻是將報紙疊好,整齊地放在桌角。
他知道,王海這把刀,比他想象的還要鋒利,還要狠。
對方不僅把事情捅了出去,還利用自己的媒體資源,在第一時間就將輿論推向了**。
現在,球,被狠狠地踢到了趙明軒的腳下。
整個江城市,乃至整個江東省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他要如何應對這場由他親手點燃的,已經完全失控的滔天大火?
許天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
他的目光,投向了北麵。
那裡,是江城市的方向。
在市委大樓頂層的某個辦公室裡,那個掌控一切的年輕人,此刻,在想些什麼呢?
……
江城副市長辦公室。
趙明軒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這座車水馬龍的城市。
他的手裡,同樣拿著一份《江城商報》。
陽光透過玻璃,照在他俊朗的臉上,冇有給他帶來一絲暖意。
他的表情,平靜。
他靜靜地站了許久,然後,拿起了桌上的電話。
“幫我接市委督查室,通知下去,半小時後,召開緊急會議,議題是《江城商報》今日的頭版報道。”
“請市委、市zhengfu主要領導,還有紀委、公安、工商等相關部門負責人,務必準時參加。”
他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平穩和優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