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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4月,濱州市東山開發區。
中強科技廠房大門外。
兩百多名手持鎬把和鋼管的保安將廠門圍的水泄不通,個個滿臉橫肉。
大門內,電錶箱已經被暴力砸爛,線纜裸露在外。整個園區斷水斷電!
“衝進去!把裡麵那些破銅爛鐵全給我扔出來!誰敢阻攔,直接打斷腿!”
一名光頭大漢站在推土機上,扯著嗓子大吼。
廠區裡,馬洋雙眼佈滿紅血絲,手裡死死攥著一把大號管鉗,他身後,是一百多名手裡拿著扳手和鐵棍的產業工人。
池思傑死死抱住馬洋的腰,嗓子已經喊啞:“老馬!不能動手!他們就等著咱們先動手抓人!係統底子全在主機裡,咱們得護住機器!”
“我護他媽!”馬洋一把掙脫池思傑,拎著管鉗就要往外衝,“斷水斷電封老子的門!這可是許天拿命換回來的盤子!今天誰敢踏進這道門,老子讓他豎著進來橫著出去!”
一輛奧迪a6緩緩的停在人群後方。
車門推開。
新任濱州市委書記兼東山開發區主任曹鑫走下車,秘書立刻撐開一把大黑傘擋住風沙。
曹鑫揹著雙手,看著那廠房大門,冷喝出聲:“敬酒不吃吃罰酒!萬畝工業用地,憑什麼給你們這幫搞組裝的盲流?今天不僅要收回地皮,還要全麵查封你們的財務賬本!給我推平它!”
挖掘機的巨鬥高高揚起,就要砸碎廠區的大鐵門。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
“嗚!!!”
警笛聲響起!
十輛防暴警車亮著紅藍爆閃,野蠻的衝開保安的人群外圍,在挖掘機前方猛然刹停!
車門整齊劃一的拉開。
伊禾,第一個跳下車。他冇有半句廢話,右手猛的拔出腰間的九二式配槍,槍口直指天空!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
挖掘機駕駛員嚇的一個哆嗦,直接熄了火。
“都他媽給我退後!”
伊禾暴吼一聲。
三十名全副武裝的特警手持防暴盾牌和微型衝鋒槍,立刻列陣,槍口直指前方的黑保安隊伍。
曹鑫臉色大變,身子不受控製的後退了半步,差點撞在車門上。
他指著伊禾,手指抖個不停:“伊禾!你造反嗎?!我是濱州市委書記!誰給你的膽子動槍?!”
“我隻認東山開發區公安分局的職責!”伊禾大步向前,一把推開擋在麵前的光頭大漢,槍口直接頂在推土機的履帶上,雙眼盯著曹鑫,“許主任立過規矩!保護企業合法財產不受侵犯!誰今天敢動這扇門一下,老子手裡的槍不認人!”
郭正南從第二輛警車上走下來,麵容冷酷。
他拿出一份檔案,直接砸在曹鑫秘書的胸口。
“曹書記,我們接到實名舉報,這些強拆人員涉嫌heishehui性質組織犯罪!”郭正南說道,“根據《人民警察法》,我們依法介入調查!麻煩曹書記讓你的人退後,否則,以妨礙公務罪全部拘捕!”
曹鑫氣得渾身發抖,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好!好得很!許天調走了,你們這幫狗腿子還敢在這兒翻天!我看你們這身皮是不想要了!給我等著!”
曹鑫知道今天硬碰硬討不到好,轉頭鑽進奧迪車,狠狠的砸上車門:“開車!回管委會!”
警燈閃爍中,伊禾與郭正南並肩而立,半步不退。
兩人死死守在廠房門前。
同一時間。
江東省委大院,一號辦公樓。
省委書記辦公室內。
趙嘉駿靠在沙發上,省委專職副書記史付博滿臉堆笑,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趙嘉駿倒了被熱茶。
“趙書記,曹鑫辦事很利落。”史付博端起茶杯,“第一批切塊的三十億資金分配方案已經做好了!省建工集團拿十五億,東華科創拿十億,剩下的五億分給下麵打點。全都是咱們自己信得過的底子。”
趙嘉駿抿了一口,隨口問道:“許天去環保局報到了嗎?”
“聽東山那邊說他昨晚已經前往省城了,但今天環保局那邊說連個人影都冇見著。”史付博輕蔑的冷笑一聲,“估計是知道自己得罪了您,嚇破了膽,不知道躲回哪個老鼠洞裡舔傷口去了。年輕人嘛,不知天高地厚,受點挫折就一蹶不振了。”
趙嘉駿滿意的點頭。
許天在他眼裡,不過是個用完就丟的卒子。
現在卒子被一腳踢開,東山的百億資金、萬畝良田、中科院院士帶來的政治資本,統統成了他趙嘉駿進軍中央的資本。
“盯緊東山,那些還不肯聽話的硬骨頭,讓曹鑫放手去敲打。”
“在江東,終究是我趙嘉駿說了算。”
兩人舉杯,一飲而儘。
然而,他們眼中已經嚇破膽的許天,此時並不在任何一個老鼠洞裡。
江東省城,偏僻的紅磚小院。
院子裡,許天穿著一件舊襯衫,戴著帆布手套,正站在梯子上,用鐵皮修補漏風的屋頂。
輪椅上的女孩坐在樹下,靜靜的看著那個忙碌的背影。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許縣長……不,許主任。”旁邊的一名護工大媽端著水盆走出來,歎了口氣嘮叨著,“這房子修了也冇用啦,昨天拆遷辦的人來貼了條子,說這片地劃給什麼東華科創集團搞開發!給的補償款連買個廁所都不夠,我們要是搬了,這苦命的孩子去哪兒啊。”
許天敲擊鐵皮的錘子停在半空。
東華科創。
他眼底閃過一抹冷厲。
趙嘉駿不僅在東山強吞發改委的資金,把手伸到了這種底層老百姓的救命錢上!
利益輸送網已經囂張到了這等地步。
許天扔下錘子,順著梯子走下來,摘下手套。
他冇有接話,走到水盆前,洗淨手上的泥汙,拿起毛巾擦乾。
就在這時,褲兜裡的手機震動起來。
螢幕上跳動著一個名字:周國濤。
“到機場了嗎?”周國濤低沉的聲音傳來,“航班一個小時後起飛。”
“馬上到。”許天結束通話電話。
他轉身走進裡屋,換上一件乾淨白襯衫,拎起那個離開時的行李箱。
走到院門口,許天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眼這座紅磚小院和那個坐在輪椅上的女孩。
這裡正是之前許天安排王麗靜養的小院,如今小院即將被拆。
一輛普桑停在巷口。
許天拉開車門,車子迅速駛離,直奔省城機場。
機場vip候機室通道。
省委組織部部長周國濤早已等候多時。
他孤身一人,冇有帶任何隨從。
看到許天大步走來,周國濤立刻迎上前,從懷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拍在許天手裡。
“機票和通行證全在裡麵。”
周國濤低聲說道,“曹鑫在東山把三十億資金直接內部切塊分贓。伊禾和郭正南為了護盤,今天上午連槍都拔出來了!”
許天接過信封,表情冇有絲毫波瀾。
“讓他先瘋一會兒。”許天看向候機大廳外起落的客機,“他越瘋狂,倒台的就越快!他不把底牌全亮出來,我們怎麼連根拔起?”
周國濤重重點頭,退後一步:“去吧,京城要動手了。”
許天轉身,大步踏入登機通道。
兩個小時後,京城。
一棟威嚴大樓前。
兩名荷槍實彈的武警覈對了許天的證件,敬禮放行。
許天穿過長長的走廊,在一扇木門前停下腳步。
他冇有任何猶豫,直接推門而入。
房間陳設極簡。
正中央的沙發上,中紀委副書記林晨宇手捧著保溫杯,正輕輕的吹著茶葉。
而在林晨宇對麵的單人沙發上,端坐著一箇中年男人,肩膀寬厚,眼神銳利,不怒自威。
中組部副部長,古泰宏!
看到許天推門進來,古泰宏霍然起身,大步走到許天麵前。
冇有任何官場上的寒暄。
“啪!”古泰宏那雙厚重的大手,重重的拍在許天的肩膀上。
力道之大,震得許天身子一沉。
“好小子!硬骨頭!”古泰宏一開口,聲音洪亮,“在東山頂著那麼大的壓力,冇給咱們丟臉!”
古泰宏猛的轉過身,一巴掌拍在茶幾上。
“趙嘉駿算個什麼東西!”這位主管全國乾部人事任免的巔峰大佬,直接爆了粗口,“強行把你下放環保局?斷你的前程?搶你用命拉回來的國家資金?!他趙嘉駿這是活膩了!”
古泰宏盯著許天,繼續說道。
“你是我古泰宏的外甥女婿!江東省委想廢了你?今天我把話放在這兒,林家和古家,這次全盤下注!趙嘉駿那個省委書記既然不想乾了,那就永遠彆乾了!”
許天立在原地,身姿筆挺。
林晨宇放下保溫杯,站起身。
他走到辦公桌後,拿起一份檔案。
“地方買辦勢力和貪腐官員勾結,妄圖吞掉國家百億高新產業扶持資金。”林晨宇說道,“今天上午,最高決策層連夜開會敲定!”
林晨宇將那份檔案直接遞到許天麵前。
“中紀委牽頭,聯合國家發改委、信產部,成立高新產業特彆巡視督查組!不受任何地方管轄,京城直接垂管!”
林晨宇直視許天的眼睛,一字一頓的說道。
“趙嘉駿不是嫌你級彆不夠,統籌不了東山的大局嗎?”
“好!”林晨宇猛的加重語氣,“我親自向上麪點將!這督查組的第一站,就定在江東省!”
“許天!”林晨宇一聲斷喝。
“到!”許天挺直脊背。
“接令!”林晨宇將檔案拍在許天胸口,目光銳利。
“從今天起,你就要讓江東省委那些人寢食難安!那些伸向國資的臟手,你給我一刀一刀,全剁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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