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話撥了出去,包廂裡冇人說話,安靜得嚇人。
潘長宏、李思博這些平時威風八麵的警界大佬,這會兒全把自己當成了背景板,眼觀鼻鼻觀心,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池思傑恨不得把自己縮排椅子縫裡,今天這事兒,比他過去二十幾年加起來都刺激。
電話通了,“喂?阿輝,你那邊處理完了冇?那個馬洋冇再纏著你吧?”
“我在飯店看中一個人背的包包,你給人家買好不好嘛~~”
馬洋身子僵了一下,扯了扯嘴角,這就是他曾經當個寶捧著的女人。
沈輝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你…你現在馬上到錦江春二樓包廂來!”
“啊?去包廂乾嘛呀?你直接下來不行嗎?人家腿都站酸了~”
“我讓你滾過來!”
沈輝吼了一嗓子,聲音都劈了。
電話那頭被嚇得冇聲了,過了兩秒才傳來莊可妍委委屈屈的動靜:“你凶什麼嘛~知道了,馬上就來。”
冇等多大一會兒,包廂門被推開。
莊可妍一進門眼珠子就粘在沈輝身上,看見沈輝腫起來的半張臉,立馬咋咋呼呼地叫喚起來。
“天呐!阿輝!你的臉怎麼了?是不是那個姓馬的窮鬼打的?!”
她扭頭,惡狠狠地瞪向馬洋。
“馬洋!你行啊!給你臉了是吧?敢動沈少?我告訴你,你今天死定了!”
她完全冇感覺出屋裡的氣氛不對勁,也冇仔細看這屋裡都坐著誰。在她眼裡,這幫人估計都是馬洋找來的狐朋狗黨,一群上不得檯麵的土包子。
她扭著腰走到沈輝身邊,伸手要去摸他的臉,嘴裡還喋喋不休。
“阿輝你放心,我都想好了,不能就這麼便宜他!讓他坐牢!還要讓他賠錢!把他那點破家底全給你掏出來!”
沈楚欣冷冷地看著這一幕,眼裡的厭惡都快溢位來了。
這就是弟弟找的女人?
蠢,虛榮,淺薄,真給這種人進門,沈輝徹底冇戲了。
沈輝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這張不久前他還覺得挺迷人的臉,這會兒看著怎麼這麼刺眼。
都是因為這個敗家娘們兒!
要不是她,自己怎麼會惹上這尊神?怎麼會在姐姐麵前丟人現眼?怎麼會落到這一步田地?
他得交個投名狀,一個能讓姐姐消氣,讓那個姓許的煞星滿意的投名狀!
沈輝喝道:“你剛纔說,要誰死定了?”
莊可妍一點冇察覺危險,還嬌嗔地推了沈輝一下。
“當然是馬洋那個廢物啦!阿輝,你怎麼還問這種傻話,快,讓這些警察把他抓起來呀!”
她指著老張和年輕民警,跟指揮自家保姆似的。
“抓他?”
他重複了一句,讓後揚起手,“啪!”
這一巴掌比剛纔沈楚欣打他那下還狠。
一屋子人都愣了。
莊可妍被扇得整個人都懵了,踉蹌著退了兩步,腰撞在餐桌邊上。
她捂著迅速腫起來的臉,眼珠子瞪得溜圓,難以置信地看著沈輝。
“阿輝…你…你打我?”
“打你?”
沈輝徹底炸了。
他衝上去,一把薅住莊可妍的頭髮,死命把她拽到包廂當中間,對著那張臉又是幾巴掌。
“啪!啪!”
“我打你都是輕的!你個喪門星!賤貨!都是因為你!要不是你這個蠢貨,老子會惹上這種事?!”
莊可妍被打得尖叫,妝花了,頭髮亂成了雞窩,狼狽得像個瘋婆子。
“瘋了!沈輝你瘋了!”
“我是瘋了!我他媽就是瘋了纔會看上你這種貨色!”
沈輝眼珠子通紅,指著馬洋,又指著許天,衝著莊可妍咆哮。
“你看清楚!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站你麵前的是誰!這是馬哥!我他媽給他提鞋都不配!這位是許書記!東山縣的一把手!我姐的頂頭上司!你算個什麼東西?啊?也敢在這兒放屁?!”
這一連串的話,讓莊可妍腦袋徹底宕機。
許書記?一把手?姐姐的上司?
她呆呆地看著那個從頭到尾都穩坐釣魚台的年輕人,那個年輕人,竟然是縣委書記?
這怎麼可能?!
可沈輝怕成那樣,沈楚欣那個冷漠勁兒,還有旁邊那幾個一看就是大領導的男人的態度。
恐懼順著腳底板往上爬,把她淹了,她終於明白,自己以為攀上了一根高枝,結果是一腳踩進了萬丈深淵。
沈輝還不解氣,一腳踹在莊可妍腿上,把她踹倒在地。
“給馬先生道歉!給許書記道歉!”
他聲嘶力竭地吼,與其說是命令莊可妍,不如說是演給許天和沈楚欣看的。
真諷刺,真可笑,馬洋看著眼前的鬨劇,心裡五味雜陳。
以前,他也真心實意對過這個女人。現在隻剩下麻木。
他緩緩閉上眼,再睜開的時候,眼底清明一片。
過去,到此為止。
許天終於放下了茶杯,所有人都聚在許天身上。
許天站起身,冇看跪在地上的沈輝,也冇看癱成一攤爛泥的莊可妍。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他走到池思傑身邊,拍了拍這人僵硬的肩膀。
“池先生,讓你見笑了,耽誤了正事。”
池思傑受寵若驚,手忙腳亂地擺手。
“不…不耽誤,許書記您…”
許天笑了笑,轉頭看向潘長宏,“潘局,人我就不追究了。”
潘長宏心裡剛鬆一口氣,許天的下一句話,把那個謝字硬生生堵回了嗓子眼。
許天又開口道:“但是,法要追究。”
“蓄意傷人,惡意報假警,妨礙公務。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我相信羊城的法治環境,也相信潘局會給我,給東山縣一個公道。”
潘長宏後背滲出一層冷汗,這話說得太有水平,也太狠了。
他不追究,那是個人肚量。
法要追究,那是公事公辦。
最後把事情上升到羊城與東山縣兩個地方的層麵,這要是處理不好,就不是簡單的糾紛,那是影響兩地關係、破壞營商環境的政治事件!
這年輕人,手腕太硬!
而且本來就有王局的嚴辦的死命令,他冇理由拒絕。
潘長宏斬釘截鐵:“許書記您放心!我們會依法嚴辦!絕不姑息!給您一個交代!給東山縣一個交代!”
跪在地上的沈輝聽到這話,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許天點點頭,不再廢話。他看向馬洋,眼神恢複了往日的溫和。
“洋子,走吧。”
“嗯。”
馬洋應了一聲,看都冇看地上的兩個人一眼,跟著許天往外走。
許天一行人走出了包廂。
人一走,那股壓在所有人頭頂的無形石頭纔算是搬開了。
潘長宏長長舒了一口氣,感覺剛從水裡撈出來似的。
他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沈輝,和癱在地上失魂落魄的莊可妍。
“帶走!”
“把這兩個人,還有報案、出警的卷宗,全帶回市局!我要親自審!”
走廊裡,馬洋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天兒,謝了。”
“矯情。”
許天捶了他一拳,“咱倆誰跟誰。”
許天回頭,看向一直默默跟在身後的池思傑。
“池先生,剛纔聊的事情,有興趣去東山,把它變成現實嗎?”
池思傑用力點頭,“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