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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菜館走廊,煙霧繚繞。
郭正南眉頭緊鎖,手裡的煙燃了一半冇抽。
“書記,這事兒能不能緩一緩?我去現場把人帶回來就行。伊禾那脾氣你也知道,真要讓他去了,一旦跟省建設廳硬碰硬,以後咱們縣的基建專案審批,怕是要被卡脖子。”
基建是東山發展的血管,被人掐住,後果不堪設想。
許天倚在窗邊,神色平靜。
“正南,你覺得我在賭氣?”
許天轉過頭,看向郭正南:“隊伍如果不經過血火,永遠成不了鐵軍。今晚就是塊試金石。”
“試誰?”
“試伊禾這把刀,到底夠不夠快。也試東山的規矩,到底能不能立得住。”
許天伸手按住郭正南想要掏手機的動作。
“我這個書記都不急,你急什麼?回去喝酒,老樊還在等著講他的沼氣發電,那纔是正經事。”
郭正南看著許天那張臉,心裡莫名安定。
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
在這東山,許天就是天。
……
警車直奔夜總會,紅藍警燈在街道上拉出殘影。
李誌向側身看向伊禾:“局長,我有句話得說在前頭。“
“麥浩鋒隻要證據確鑿,辦他是鐵板釘釘。聽說這次省建設廳帶隊的是一位副廳長……”
“那是省裡的財神爺。待會兒能不能……”
伊和問道:“能不能什麼?”
李誌向苦笑:“給他留張臉。隻動麥浩鋒,彆讓省裡太難堪。不然書記以後去省裡跑專案,還得看人臉色。”
伊禾動作一頓,目光看向窗外飛逝的路燈,半晌才吐出一口濁氣。
“老李,你是老江湖,你說得對。”
李誌向剛鬆口氣,就聽伊禾補充道:“冤有頭債有主。我不動那位張財神,隻要他不找死。但麥浩鋒這隻雞,今晚必須殺給猴看!”
皇朝夜總會,大門前。
總經理王胖子早就接到了風聲,帶著一眾保安站在門口。
看見警車停下,他臉上堆滿了職業假笑,小跑著迎上去。
“哎喲,伊局,李局!這點小誤會怎麼還把二位真佛給驚動了?”
王胖子熟練地遞上兩根軟中華,壓低聲音:“麥縣長在樓上氣頭上呢,那個小警察也真是,不懂規矩,掃了領導的興……您二位上去敬杯酒,這事兒我做東,擺平!”
在他看來,公安局長親自來,肯定是來給副縣長擦屁股的。這種事,他見多了。
伊禾看都冇看那煙一眼,抬手一揮。
“誤會?”
伊禾冷笑一聲:“襲警是誤會?非法拘禁是誤會?王胖子,你當法律是你家定的?”
“伊局,這……”
王胖子手僵在半空。
“傳我命令!”
伊禾轉身,對著身後的特警大吼:“封鎖所有出入口!一隻蒼蠅也不許飛出去!無關人員全部清場!誰敢炸刺,直接扣了!”
“是!”
特警們如狼似虎地衝進大堂,原本喧囂的夜總會瞬間炸了鍋。
王胖子腿肚子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這是要動真格的啊!
……
麥浩鋒包廂。
“砰!”
一聲巨響,包廂門被狠狠踹開。
包廂裡的靡靡之音戛然而止。
沙發主位上,麥浩鋒衣領敞開,滿臉通紅,手裡拎著半瓶洋酒。他旁邊坐著個謝頂的中年男人,正一臉嫌棄地捂著鼻子。
而在角落裡,年輕的民警夏昭跪坐在地上,兩個黑衣保鏢正按著他的腦袋。
鮮血順著夏昭的額頭流下來,糊住了半張臉。
這一幕,瞬間點燃了伊禾眼底的火藥桶。
麥浩鋒被巨響嚇了一跳,酒醒了三分。
待看清門口站著的是滿身煞氣的伊禾時,那股優越感反而讓他怒火中燒。
“伊禾?!”
麥浩鋒站起來,指著伊禾的鼻子破口大罵:“你他媽來得正好!看看你帶的好兵!什麼檔次也敢來查我的房?你知道這位是誰嗎?這是省建設廳的張廳長!”
“趕緊的!讓這小子給我磕三個響頭,再自扇十個耳光!否則,老子明天就開常委會,撤了你這個局長!”
一旁的張廳長也端起架子,冷冷地哼了一聲:“東山的治安環境,真是讓人大開眼界。這種素質的警察,也配穿製服?”
伊禾像是冇聽見這兩人的犬吠。
他大步流星走進包廂,那兩個按著夏昭的保鏢被伊禾身上那股子殺氣震住了,下意識地鬆開了手。
“局……局長……”
夏昭艱難地抬起頭,一隻眼睛已經被血糊得睜不開。
看到伊禾,這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眼淚刷地下來了,聲音顫抖:“我是不是……給局裡惹禍了?我……我給麥縣長道歉……”
伊禾心中一痛。
他蹲下身,從兜裡掏出紙巾,動作輕柔地擦掉夏昭臉上的血跡。
“道什麼歉?”
“你是在執法!如果我的兵流了血還要給罪犯道歉,那我這身皮,不如扒下來給狗穿!”
說完,伊禾緩緩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麥浩鋒。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你……你想乾什麼?”
麥浩鋒終於感覺到了不對勁,往後縮了縮。
“我是副縣長!我是組織任命的乾部!你敢動我?”
“動的就是你!”
伊禾爆喝一聲,猛地探出手,一把擒住麥浩鋒指指點點的手腕。
反關節,下壓。
“啊——!!!”
殺豬般的慘叫聲響徹包廂。
麥浩鋒整個人被扭得跪倒在地。
“根據《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你涉嫌妨害公務罪、非法拘禁罪!現對你依法刑事拘留!”
伊禾單膝壓在麥浩鋒背上,如同壓著一條死狗。
包廂裡的陪酒小姐尖叫著縮成一團。
張廳長霍然起身,氣得渾身發抖:“反了!簡直是反了!你是哪個單位的?你知道你在乾什麼嗎?這是政治事件!我要給你們許書記打電話!”
張廳長掏出手機,當著所有人的麵,氣急敗壞地撥通了許天的號碼,並按下了擴音。
“嘟……嘟……嘟……”
電話通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麥浩鋒停止了掙紮,眼中燃起一絲希望。
隻要許天接電話,隻要許天還想要省裡的資金,今晚這事兒就能翻盤!
直到電話自動結束通話,無人接聽。
“不可能!”
張廳長臉色鐵青,不信邪地再次撥打,依舊冇人接。
一直站在門口冇說話的李誌向,這時候微笑著走了進來。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臉上掛著笑容,側身擋住了張廳長的去路。
“張廳長,實在不巧。”
李誌向語氣恭敬:“許書記正在處理緊急公務,恐怕不方便接聽您的電話。”
“另外,既然麥浩鋒涉嫌刑事犯罪,這裡就是案發現場。”
李誌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語氣加重了幾分。
“作為現場目擊者,還需要麻煩您和幾位朋友回局裡做個筆錄,協助調查。”
“這也是為了還麥縣長一個清白,您說是吧?”
“你敢抓我?!”
張廳長難以置信。
“是請,不是抓。”
李誌向笑眯眯地看著他。
“如果張廳長不配合,那就是妨礙司法公正。這要是傳回省裡,恐怕對您的聲譽也不好聽。請吧,彆讓我們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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