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長華掃了一眼腕錶。
“晚上冇什麼安排吧?”
蕭長華一邊收拾桌上的煙盒,一邊隨口道:“我定了桌飯,給偉斌和毛英同誌接風。戴雨是個大喇叭,我就冇叫他。你跟我一起去,作陪。”
這句話分量極重。
這哪裡是作陪,這是在這個省部級的私人圈子裡,給他許天留了一把椅子。
許天兜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許天不用看都知道是林清涵發來的。
按照原定計劃,今晚他是要去省委家屬院,也就是未來的老丈人林建國家裡吃飯的。
林建國馬上要去江望省履新一把手,這頓飯既是家宴,也是政治囑托。
一邊是現管的省長和京城部委實權派,一邊是即將封疆大吏的準嶽父和女朋友。
換個心理素質差點的,這會兒後背都得濕透了。
許天隻用了不到一秒鐘就做出了決斷。
他回了一條簡訊:【明天中午回。】
許天回完簡訊後,掛上謙遜笑容:“能給幾位領導端茶倒水,是我的榮幸。正好我還有些疑問,想在飯桌上再請教請教。”
“你啊,就是個工作狂。”
蕭長華指了指他,笑意更濃了。
“走吧,我的車在樓下。”
兩人走出小禮堂。
樓下,戴雨正站在自己的奧迪車旁抽菸,見蕭長華和許天並肩出來,連忙把菸頭扔在腳下踩滅,迎了上來。
“省長,晚上的安排……”
戴雨滿臉堆笑。
“老戴啊,你先回吧。”
蕭長華擺擺手。
“市裡一堆事等著你拿主意。我和許天還有點具體的業務細節,要跟部裡的同誌碰一碰。”
戴雨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恢複如常:“哎,好!那省長您忙,我這就回市裡落實今天的精神。”
他轉頭看向許天,眼神裡那股子羨慕和嫉妒幾乎要溢位來。
能上省長那輛車,這是多少乾部求神拜佛都求不來的機緣,現在卻落在了這個二十六歲的縣委書記頭上。
許天衝戴雨微微頷首,冇有半分小人得誌的張狂,動作熟練地幫蕭長華拉開車門,手掌護住車門框,等省長坐穩了,才轉身上了副駕駛。
……
半個小時後,某個地方聽濤包廂。
這裡裝修也不講究什麼金碧輝煌,走的是那種古樸內斂的路子。
許天跟在蕭長華身後進了屋。
陳偉斌和毛英已經到了,兩人正坐在沙發上喝茶。
見蕭長華進來,也就是稍微欠了欠身子。
“老蕭,你這地主之誼儘得夠晚的啊。”
陳偉斌打趣道。
“好飯不怕晚嘛。”
蕭長華笑著脫下外套。
許天極其自然地接過蕭長華的大衣,掛在門口的衣架上,又轉身拿起茶壺,給幾位領導續水。
壺嘴壓低,水流無聲。
在這樣的場合,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雖然下午在會議室他是侃侃而談的戰略家,但在這個包廂裡,他就是個負責搞服務的晚輩。
這種角色的瞬間切換,讓毛英暗暗點頭。
年輕人有才氣不難,難的是有才氣還不傲氣,知進退。
就在這時,包廂門再次被推開。
“陳司,毛司,不好意思啊,部裡臨時有個傳真要處理,來晚了。”
隨著聲音,一男一女笑著走了進來。
許天倒茶的手微微一頓,嘴角幾不可見地勾了一下。
圈子真窄。
進來的正是上次他在京城結交的那幾位二代中的兩位。
經貿委的孔明智,信產部的楚欣。
原來這次調研,他們是作為隨行副手跟過來的。
孔明智一進門,目光剛準備找蕭長華,突然定格在正拎著茶壺的許天身上。
“喲!許老弟?”
孔明智眼睛一亮,那股子灑脫勁兒冒了出來,幾步跨上前,一巴掌拍在許天肩膀上:“我還說到了你的地盤怎麼冇見著人影,原來躲在這給領導當服務員呢?”
旁邊的楚欣也是一臉驚喜:“許天,上次你在老莫餐廳說的那個3g牌照的預測,部裡現在可是吵翻天了。要是知道你也在這,我早該拉著你再聊聊。”
這一幕,讓包廂裡的空氣凝固了。
正準備給陳偉斌介紹隨行人員的蕭長華,舉著的手僵在半空。
坐在主賓位上的陳偉斌和毛英,端著茶杯的手也停住了。
這兩位是省油的燈嗎?
這兩位是誰?
孔明智是經貿委老領導的門生,楚欣家裡老爺子那是能進曆史書的老將軍。
這兩人在部裡雖然級彆不高,但這背景和眼界,那是出了名的眼高於頂。
平常對地方上的廳局級乾部,那都是鼻孔看人。
現在,居然跟這個小縣委書記稱兄道弟?
蕭長華有點懵:“偉斌同誌,這……”
陳偉斌眯起眼睛,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許天:“小孔,你們認識?”
“何止認識啊!”
孔明智拉著許天坐下,一點冇見外。
“司長,您還記得我前兩天跟您提的那個家電下鄉的草案思路嗎?那就是這哥們在京城跟我喝酒時隨口聊出來的!”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還有我那個關於移動增值業務的報告,核心觀點也是許天給的。”
楚欣在旁邊補了一刀。
嘶——
陳偉斌倒吸一口涼氣。
他重新審視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如果說下午的彙報展示了許天的能力,那麼此刻,許天展現出來的就是深不可測的人脈底蘊。
這小子,路子野啊!手都伸到京城核心圈去了!
陳偉斌笑了笑,說道:“看來許書記不僅是實乾家,還是個隱士高人啊。”
許天並冇有順杆往上爬,而是給自己倒滿了一杯酒,雙手端起,姿態放得很低。
“陳司長,毛司長,孔哥和楚姐那是抬舉我。在京城那是瞎聊,在東山這塊地上,還得靠各位領導給政策、給飯吃。這一杯,我敬各位領導,感謝國家給我們這種窮鄉僻壤送溫暖。”
說完,仰頭一飲而儘。
既承了孔明智的情,又給了兩位司長麵子,還冇忘了自己的本分。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讓人心裡舒坦。
酒桌上的氣氛瞬間變了。
之前是上級對下級的考察,現在變成了圈子內部的推杯換盞。
孔明智和楚欣在旁邊有意無意地幫腔,把許天在京城的那些見解又翻出來講了一遍。
有了這兩位自己人的背書,再加上許天那無可挑剔的做人姿態,陳偉斌和毛英徹底放下了架子。
“東山這個專案,我們會重點關注。”
酒過三巡,毛英臉色微紅,把話撂下了。
“隻要硬體達標,誰要是敢卡你們的脖子,讓他直接來找我。”
蕭長華坐在一旁,看著遊刃有餘地穿梭在幾位京官之間,把場麵掌控得死死的許天,心裡直犯嘀咕。
這小子,真的隻有二十六歲?這特麼是個人精轉世吧?
次日中午。
一輛黑色的桑塔納停在省委家屬院門口。
許天降下車窗,冷風吹在臉上,讓他昨晚殘存的酒意徹底散去。
林清涵走了出來,她長髮隨意挽在腦後。
許天推開車門,快步迎上去。
林清涵看著他略顯疲憊的臉色,冇說話,隻是伸出手,輕輕幫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歪的衣領。
“昨晚喝了不少?”
“為了東山的未來,這頓酒那是仙露瓊漿。”
許天笑了笑,順勢握住了她的手,捏了捏。
“不過再好的酒,也冇林叔叔家的飯香。走,彆讓領導等急了。”
林清涵白了他一眼:“少貧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