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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
周桂龍的指揮車裡,煙霧繚繞,氣氛壓抑。
許天坐在副駕駛,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目光始終鎖定在遠處那棟燈火輝煌的彆墅上。
“縣長,真要這麼乾?”
周桂龍把菸頭在菸灰缸裡摁滅,聲音有些發乾。
他提出的計策,聽起來天衣無縫,但執行起來,每一步都走在鋼絲上。
“老周,你覺得我們還有彆的路走嗎?”
許天反問。
“他們連下三濫的招數都想好了,就等著我們露出破綻。”
“我們不主動出擊,就隻能等著被他們一口一口咬死。”
周桂龍冇再說話,他知道許天說的是事實。
官場鬥爭,很多時候不是比誰的功勞大,而是比誰的屁股更乾淨,誰的手段更狠。
許天看著周桂龍眉頭緊鎖,語氣緩和了些。
“我知道你擔心什麼。”
“這事兒一旦捅出去,我們就是違規操作,是知法犯法。”
“但你想想,如果我們能把這顆毒瘤挖出來,江州的天,可能就真的要清亮幾分了。值得賭。”
“我不是怕擔責任。”
周桂龍抬起頭,眼睛裡閃著一股狠勁。
“我乾了半輩子公安,最恨的就是這種藏在暗處的蛀蟲!”
“縣長,你下命令吧,我老周這條命,今天就陪你賭了!”
許天點了點頭,拿起對講機。
“各單位注意,夜釣行動,現在開始。”
……
幾小時後,一輛維修車,晃晃悠悠地開到了水庫附近。
車上,一個穿著藍色工裝的漢子,正緊張地搓著手。
他就是呂喬,那個被許天選中的臨時工。
坐在他旁邊的,是一個便衣警察,他拍了拍呂喬的肩膀,遞過去一瓶水。
“老呂,彆緊張,就跟平時維修一樣。”
“記住我們跟你說的話就行。”
呂喬接過水,猛灌了一口,喉結上下滾動。
他還是緊張。
今晚,兩個自稱是公安局的人找到他,把他帶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他當時嚇壞了,以為自己犯了什麼事。
結果,一個看起來比他還年輕的領導,客客氣氣地請他坐下,給他泡了杯茶,然後問起了他家裡的情況。
他老婆常年有病,藥費開銷大。
孩子上初中,成績不錯,就是有點內向。
那個年輕的領導聽得很認真,冇有一點不耐煩。
最後,對方說,想請他幫個忙。
幫忙的方式,就是讓他再進一次那個湖畔彆墅,去維修線路。
呂喬當時就懵了。
那是什麼地方,他進去過一次,裡麵的富麗堂皇和保安,讓他記憶猶新。
那不是他這種小人物該去的地方。
他想拒絕,可那個年輕的領導拿出一張省人民醫院神經內科專家的加號條,上麵還蓋著醫院院辦的紅章。
那是他老婆求爺爺告奶奶跑了三年都冇掛上的號,甚至找黃牛都要花幾千塊。
對方接下來的話很直白。
“幫我們辦件事,以後的號,我們管了。”
呂喬冇得選。
老婆的病,像一座大山壓在他心頭。
最終,他咬著牙,點了點頭。
現在,他坐在這輛維修車裡,心臟還在怦怦直跳。
“老呂,你看。”
旁邊的便衣警察指了指遠處的一個電線杆。
“看到那個變壓器冇有?”
“我們的人剛剛在那兒動了點手腳,那棟彆墅很快就會跳閘停電。”
“他們一定會給你們工程隊打電話報修。到時候,你們隊長派單,你主動請纓,就說你上次去過,熟悉情況。”
“進了彆墅,你就按正常流程檢查。”
“找到總電閘,開啟配電箱……然後,把這個東西,悄悄放在裡麵。”
便衣警察從口袋裡拿出一個比火柴盒大不了多少的黑色小方塊,隻有一根極細的黑色天線露在外麵。
“這是什麼?”
呂喬小聲問。
“微型監聽器。”
便衣警察壓低聲音。
“不用你開開關,這東西是聲控的。”
“你隻要把它吸在配電箱內側最不起眼的角落,彆被線頭擋住就行。”
“檢查完,你就出來,我們的人會在外麵接應你。”
呂喬接過那個小黑塊,入手冰涼。
就在這時,遠處那棟一直燈火通明的彆墅,突然“唰”的一下,陷入了一片黑暗。
緊接著,車裡的車載電台響了
“搶修班!搶修班!湖畔彆墅區全區停電,速來檢修!客戶催得很急!”
呂喬深吸一口氣,他知道,輪到他上場了。
按照排練好的話術,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
“所長,我是呂喬。”
“我在附近巡線呢,那地兒我去過,熟,我現在就過去。”
“好!算你小子勤快,給我麻利點!”
維修車發動,朝著那片黑暗駛去。
指揮車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報告,維修車已到達彆墅門口。”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保安正在覈實身份……那是私人保鏢,好像在搜身!”
許天心裡一緊。
“報告!大門開啟了,車進去了!”
“搜身隻摸了口袋,工具包冇細查!”
第一步,成功了。
接下來,就是最煎熬的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報告!彆墅區的燈亮了!”
對講機裡傳來偵查員的聲音。
指揮車裡響起一片歡呼。
燈亮了,說明呂喬已經完成了維修,並且成功脫身了。
“維修車出來了!正朝我們這邊開過來!”
周桂龍長舒了一口氣。
很快,那輛維修車停在了指揮車旁邊。
呂喬推門下來,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臉色煞白如紙,那是被嚇破了膽的樣子。
周桂龍親自推開車門下去,一把扶住他。“老呂,辛苦了!好樣的!東西放好了?”
呂喬哆哆嗦嗦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遞給周桂龍。
是一張紙。
周桂龍愣住了。
許天也皺起了眉頭,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老呂,這是什麼?監聽器放好了嗎?”
周桂龍急了。
呂喬嘴唇發抖,指了指那張紙,說不出話來。
許天接過那張紙,展開一看,瞳孔一縮。
那是一張彆墅內部的電路圖紙。
而在圖紙的背麵,用鉛筆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字,和一個電話號碼。
“救我,我是被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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