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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天那語氣裡的篤定,讓陸兆庭後脊梁發涼。
陸兆庭不敢賭。
他拿起座機,撥通了省城的號碼。
電話響了一聲半,那頭接了。
“書記,出事了。”陸兆庭壓低了聲音,將許天提交的那份內容,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
章文韜的聲音從聽筒裡砸出來。
“他想把二十八家企業全部砍掉?!”
“連帶凍結所有未結算的財政尾款!”陸兆庭咬著牙說道,“書記,這二十八家裡麵有一半是咱們的人!他這一刀下去,不是砍遠洋的尾巴,是砍咱們的根!”
章文韜果斷下令:“明天常委會,直接否決!他許天的指揮部管港口重建,管不了地方經濟全域性!凍結企業資質涉及侯官上萬人的就業,這必須經過市委常委會集體研究!”
章文韜頓了一下,加重了語氣。
“省委做你的後盾!你是市委書記,侯官一切重大事項的最終決策權,在你手裡!他許天要是敢繞開常委會強行推進,那就是違反組織紀律,到時候我親自出麵收拾他!”
陸兆庭掛掉電話,握著話筒的手終於鬆開了。
章書記發了話,省委給他撐腰。
陸兆庭靠回皮椅。
許天啊許天,你再能耐,也是副書記!
在這間會議室裡,我的票比你多,我的椅子比你大!
你抱著中央的令牌又怎樣?常委會是海東省委管轄的合法程式,你繞不過去的!
同一時間,指揮部辦公室。
許天坐在桌前,麵前攤著那份二十八家企業的對照表。
宋衛東站在他對麵,手裡拿著一份剛擬好的檔案。
許天接過來看了一遍,手指點在抬頭上。
“侯官市財政風險評估預警專報。”
“書記做好了,這是財政局對這二十八家企業近三年騙補、虛報產值、稅務造假的彙總評估。”宋衛東繼續說道,“每一筆資料都有原始憑證可以溯源,經得起任何一級審計。”
許天將檔案合上,遞還給宋衛東。
“不走市委。”
宋衛東一愣。
“走審計係統的垂直通道,”許天斬釘截鐵,“以市財政局的名義,直報省審計廳。省審計廳接到風險預警後,按規定必須呈報省政府分管領導。”
許天停了一拍。
“巴泰華會看到的。”
審計係統的垂直報送通道,不經過市委,不經過省委,直達省政府!
這是財政係統內部的合規預警機製,任何一級財政部門發現重大資金風險,都有權也有義務向上級審計機關直報。
法理上,誰都擋不住!
“許書記,巴省長真會接這個球?”宋衛東問了一句。
許天笑著說道:“他比誰都想接。”
從這段時間巴泰華行為,差點就把自己的標簽印在額頭上,他就是一個看重家族利益和政績的人,
二十八家企業騙了多少補貼、漏了多少稅?
這筆爛賬一旦浮上水麵,巴泰華隻需要在預警專報上批一行字,就能名正言順地以整頓財政紀律的名義介入侯官經濟事務!
這不僅是現成的政績,還能往章文韜的舊盤子裡插一刀。
巴泰華做夢都在找這種機會。
“現在就發。”
宋衛東不再質疑,急沖沖的跑出去。
……
次日上午九點整。
侯官市委大樓,三號會議室。
常委擴大會議準時召開。
陸兆庭坐在主位上,麵前的茶杯冒著熱氣。
一些參加會議的乾部幾個陸續到場的常委各自落座。
許天最後一個走進來。
他麵色平靜,手裡端著一個搪瓷缸子,不緊不慢地走到副書記的位置上坐下,放好茶杯,翻開麵前的筆記本,擺出一副認真聽會的姿態。
陸兆庭掃了他一眼。
上次在辦公室摔檔案、放狠話的囂張勁兒呢?
寒暄過後,會議進入正題。
陸兆庭清了清嗓子,聲音沉穩有力。
“同誌們,今天有一項重要議,關於侯官方方麵麵,所以才召開這次擴大會議,聽取大家的意見。前兩天,許天同誌以指揮部名義,向市政府提交了一份《關於整頓侯官港口上下遊企業資質的函》,提議凍結二十八家本市骨乾企業的財政尾款和政府工程參與資格。”
他頓了一下,環顧四周。
“這二十八家企業,承擔著侯官全市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港口基建和物流運輸。全麵凍結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所有在建工程停擺!意味著幾千名工人再次下崗!國慶近在眼前,這種雷厲風行的休克療法......”
陸兆庭加重了語氣。
“我個人認為,過於激進,不利於侯官當前的穩定大局!我提議,這份檔案暫緩執行,待國慶後由市委組織專項調研組,逐一甄彆,再做定奪。現在,各位可以發表意見.......”
他話還冇說完。
“咚咚!”
會議室大門被敲響。
陸兆庭皺了皺眉。
“進來。”
市委秘書辦主任推開半扇門,臉上的表情古怪。
本章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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