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跟林清涵說？
這事兒在許天腦子裡過了一遍，發現根本不是個問題。
藏著掖著，那才叫問題。
當天晚上，許天直接把車開到了省委家屬院附近的一家湘菜館。
林清涵剛從單位出來，就被他一個電話叫了過來。
“怎麼突然想起來吃湘菜了？這麼辣。”
林清涵摘下圍巾，臉蛋被凍得有點紅，坐下來先喝了口熱茶。
“心裡有火，降不下來，隻能以毒攻毒。”許天給她夾了一筷子剁椒魚頭。
林清涵一聽就明白了，拿起筷子，慢條斯理地吃著魚肉。
“看到趙明軒的新聞了？”
“嗯，滿城風雨。”
“他這人就喜歡這樣，站在聚光燈下，享受萬眾矚目的感覺。”
林清涵評價得很客觀。
“他需要用這種方式，來證明自己的價值，也需要用這種排場，來鞏固他那個圈子的信心。”
“那你覺得，他這戲唱得怎麼樣？”
許天看著她。
“場麵挺好看，但觀眾是誰，不好說。”
林清涵放下筷子，用餐巾紙擦了擦嘴。
“我爸說，他這是把雙刃劍。”
“搞好了，一飛沖天。”
“搞砸了，就是給對手遞刀子。”
“你爸還說什麼了？”
“他還說。”
林清涵學著他父親的語氣，沉吟了一下。“讓你少看報紙，多下鄉。”
“報紙上都是吹出來的泡沫，鄉下的泥地裡，才長真莊稼。”
許天笑了。
林建國這是在點他，讓他穩住心神，不要被趙明軒的陣仗帶亂了節奏。
“行了，不說他了，說點高興的。”
許天又給林清涵盛了碗湯。
“過兩天，我得回趟家。”
“有事？”
“我媽五十二歲生日。”
林清涵一聽，眼睛亮了下。
“那得好好準備份禮物了，阿姨喜歡什麼？”
“什麼都喜歡，給什麼都罵我亂花錢，然後轉頭就跟街坊鄰居炫耀半個月。”
許天模仿著他媽的語氣，惟妙惟肖。
林清涵被逗樂了，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許天看著她的笑容，看似隨意地說道。
“我媽這人熱情好客，除了我，還請了彆人。”
“誰啊？”
“我一個發小，從小一起長大的，叫曉燕，現在在鎮中學當老師。”
許天一邊說，一邊觀察著林清涵的表情。
林清涵臉上的笑容淡了半分，但冇說話，隻是低頭喝湯。
許天心裡有數了。
他放下筷子，身體微微前傾，看著林清涵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林老師，我媽那點心思，我用腳指頭都能想明白。”
“所以，我想問問你。”
“這個飯局，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林清涵捧著湯碗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抬起頭，看著許天。
眼前的男人，眼神清澈，冇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這不是一個試探，這是一個邀請。
一個把她正式拉進他最私密的家庭生活，當著所有親朋好友的麵，宣告主權的邀請。
林清涵的心跳，漏了一拍。
雖然他們倆確定了關係，但都默契地選擇不正式公開。
她預想過兩人關係公開的很多種方式，可能是在某個私密的場合，可能是在某個水到渠成的時機。
但她從冇想過，會是這樣一種直接、甚至有些粗暴的方式。
去參加男友母親的生日宴，而且宴會上還有一位被母親認可的準兒媳。
這簡直就是一出活生生的電視劇。
“我去……合適嗎？”
她有些猶豫。
“有什麼不合適的？”
許天反問。
“你是我物件，回家給我媽過生日，天經地義。”
“可是，你那個朋友……”
“她是我朋友，你是我媳婦兒。”
許天打斷她。
“這倆身份，不衝突。”
媳婦兒……
她的臉頰，不受控製地熱了起來。
“你……誰是你媳婦兒了！”
她嘴上嗔怪著，但嘴角卻忍不住向上翹。
“你要是不去，那可就真說不準了。”
許天故意逗她。
“我媽那三寸不爛之舌，再加上我王阿姨旁邊煽風點火，曉燕又是個溫柔賢惠的好姑娘。”
“萬一我一時糊塗，犯了全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
“你敢！”林清涵瞪了他一眼，那眼神裡哪有半分威脅，全是嬌羞。
“那你就陪我回去，看著我。”
許天抓起她的手，握在掌心。
“正好，也讓我爸媽看看，他們兒子眼光有多好，找了個仙女當兒媳婦。”
“油嘴滑舌。”
林清涵嘴上這麼說，卻冇把手抽回來。
她心裡那點猶豫，早就被這個男人的霸道和溫柔給衝散了。
去就去。
她林清涵看上的男人，還能讓彆人搶了去？
……
兩天後，景仁鎮，許家。
不大的客廳裡，擠滿了人，全是街坊四鄰和許家的親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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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桂蘭穿著一件新買的紅色毛衣，在人群裡穿梭，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
廚房裡，許建國繫著圍裙，掌著大勺，滿頭大汗。
“哎喲，老許家的兒子可真出息了，現在是副縣長了！”
“可不是嘛，咱們景仁鎮飛出去的金鳳凰！”
“小天，啥時候給咱們解決一下物件問題啊？”
“我隔壁單位那姑娘，人可好了！”
許天被一群七大姑八大姨圍在中間，應付著各種各樣的關心，一個頭兩個大。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
“許阿姨，生日快樂！”
一個穿著白色羽絨服，紮著馬尾辮的女孩拎著一個果籃走了進來。
女孩眉清目秀，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正是曉燕。
“哎喲！曉燕來啦！快進來快進來！”
張桂蘭一看到她，眼睛都亮了，連忙拉著她的手，把她往許天身邊推。
“小天，還愣著乾嘛，快給曉燕倒水啊！”
“曉燕，你彆理他，這小子在外麵當官當傻了，一點眼力見都冇有。”
張桂蘭一邊說，一邊瞪了許天一眼。
許天隻能尷尬地笑了笑。
“曉燕，好久不見。”
“是啊，有好幾年冇見了吧，你現在可是大領導了。”
曉燕落落大方地說道，眼神裡帶著幾分好奇。
客廳裡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所有人都看出來了，張桂蘭這是鐵了心要撮合這兩人。
就在這尷尬的氛圍裡，許家的門，又被敲響了。
“誰啊？”張桂蘭隨口問了一句，以為又是哪個鄰居。
許天心頭一跳，主動走過去開了門。
門外，站著林清涵。
許天是和她一起過來的，但林清涵有點緊張，非要再整理下，讓許天先過去。
她今天特意換下了一身職業裝，穿了一件淺駝色的羊絨大衣，長髮柔順地披在肩上，臉上化了淡妝。
她手裡提著一個包裝精緻的禮盒，看到開門的許天，微微一笑。
那一瞬間的風華，讓整個喧鬨的客廳都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門口。
這是誰？電影明星嗎？
張桂蘭也愣住了，她看著眼前這個漂亮得不像話的姑娘，一時間冇反應過來。
倒是曉燕，作為同性，她更能感受到林清涵身上那種大的氣場和自信。
她下意識地握緊了手裡的杯子。
“這……這是？”
張桂蘭結結巴巴地開口，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林清涵。
她覺得這姑娘眼熟，這身段，這氣質……
許天冇理會眾人的震驚。
“媽，我來介紹一下。”
許天冇理會眾人的目光，他極其自然地接過林清涵手裡的禮盒，然後轉身，牽住了她的手，把她拉到了客廳中央。
他清了清嗓子。
“爸，媽，各位叔叔阿姨。”
他舉起和林清涵緊握的手，臉上帶著坦然而幸福的笑容。
“跟你們正式介紹一下。”
“這是林清涵，我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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