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陸淩塵手中的骨珠被他猛地捏成了粉末。
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後臉上的陰鬱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扭曲而狂熱的狂喜。
“你說什麼?江寧兒在蘇城?在錦瀾會館?!”
陸淩塵忍不住仰頭大笑起來。
“哈哈哈!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原本還想暫且放你一馬,可你們自己送上門,那可就怪不得我了。”
陸淩塵轉過頭,看向還處於憤怒和震驚中的梁朝賢。
“梁家主,打你兒子的人,如果沒有猜錯,應該就是這個叫陳陽的傢夥。”
“你立刻去錦瀾會館穩住他,不要輕舉妄動,先把人帶回來再說。”
“好的,陸少。”梁朝賢恭敬頷首。
陸淩塵的嘴角勾起一抹極其陰險的冷笑,“既然來了,那就別走了。”
……
錦瀾會館的大堂內,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實質。
那一地細碎的水族箱玻璃殘渣,在華麗的吊燈映照下,閃爍著刺目而冰冷的光。
那些兩江省權貴和各大家族的代表,此刻竟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或站或坐,目光卻都不約而同地匯聚在那個神色淡然的年輕人身上。
陳陽就那樣靜靜地站著,他的手還插在兜裡,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因為剛才的暴力而亂掉半拍。
這種極致的平靜,在眾人眼中卻變成了一種深不可測的恐怖。
“梁家主到了!”
不知道是誰壓低聲音驚呼了一聲,像是劃破死寂的驚雷,讓所有人心中都猛地一顫。
大門外,一陣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隨後,那扇沉重的紅木大門被人從外麵暴力推開。
梁朝賢陰沉著臉走在最前麵,身上那件昂貴的定製西裝略顯淩亂,平日裏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髮型,此刻也透著幾分倉促。
在他身後,跟著足足十幾名太陽穴高高鼓起、眼神狠戾的精銳保鏢。
這些保鏢整齊劃一地踏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的聲音震得人心頭髮慌。
圍觀的眾人下意識地向後退去,自動在大堂中央讓出了一條寬闊的通道。
“完了,這年輕人死定了。”一個穿著旗袍的貴婦掩著嘴,小聲對同伴嘀咕。
“在蘇城動了梁子豪,這就等於是當眾扇了梁朝賢的耳光啊。”
“你看梁朝賢那臉色,今天這錦瀾會館怕是要見紅了。”
眾人的議論聲雖然極低,但依然在大堂內嗡嗡作響。
所有人都在等待著,等待著這位蘇城土皇帝暴怒咆哮的一刻。
梁朝賢停下了腳步,他的視線在第一時間就落在了蜷縮在地上、滿臉是血、雙腿呈詭異角度彎曲的梁子豪身上。
那一瞬間,梁朝賢的眼角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那是他唯一的兒子,是梁家未來的接班人。
此時卻像一隻死狗一樣,在冰冷的地板上痛苦地呻吟。
一股幾乎要衝破天靈蓋的殺意,從梁朝賢的眼底深處瘋狂湧出。
他那雙常年握著權柄的大手,在袖子裏死死地攥緊,骨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啪啪”的脆響。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梁朝賢會一聲令下,讓身後的保鏢將陳陽撕成碎片的時候。
他卻突然深吸了一口氣,那股滔天的怒火,竟然被硬生生地壓製了下去。
大堂裡的溫度,似乎因為這一場詭異的壓製,而變得更加陰冷。
梁朝賢抬起頭,目光如毒蛇般掠過袁瑛,最後死死地鎖定在陳陽的臉上。
陳陽依舊神色坦然,甚至連正眼都沒有瞧梁朝賢一下。
而是微微側過身,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江寧兒肩膀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別怕,這種小場麵,看多了也就習慣了。”陳陽的聲音溫柔如水,與這肅殺的氣氛格格不入。
江寧兒有些緊張地抿著唇,雙手不自覺地攥著陳陽的衣角。
這種目中無人的態度,讓周圍圍觀的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小子……瘋了吧?那可是梁朝賢啊!”
“他到底是哪家的大少爺?怎麼敢狂到這種地步?”
“連袁家大小姐都隻能站在他身後,這身份……恐怕高得嚇人。”
猜測和狐疑,開始在每一個人的腦海中瘋狂滋生。
梁朝賢看著陳陽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心裏的忌憚竟然莫名地多出了一分。
他在來之前,已經接到了陸淩塵的秘密傳音。
雖然陸淩塵沒說透陳陽的底細,但話裡話外透出來的慎重,讓他不得不強行冷靜。
“陳先生。”梁朝賢開口了。
他的聲音乾澀而沙啞,聽不出太多的情緒起伏,卻透著一股讓人骨頭髮寒的陰冷。
這一聲稱呼,直接讓大堂內的所有人如遭雷擊。
“陳先生?梁朝賢居然叫他陳先生?!”
“沒有破口大罵?沒有直接動手?這怎麼可能!”
“這年輕人到底是什麼來頭?能讓梁朝賢把殺子之仇都嚥下去?”
震驚、惶恐、不可思議,種種情緒在眾人臉上交織。
梁朝賢冷冷地揮了揮手,身後的保鏢立刻快步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將昏死過去的梁子豪抬了起來。
梁子豪嘴裏溢位的血跡,在大理石地板上拖出了一道長長的紅色痕跡。
梁朝賢盯著那道血痕,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看向陳陽,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其殘忍且陰毒的弧度。
“今天的事情,我梁朝賢記住了。”
“陳先生果然是英雄出少年,這手勁……確實大得很。”
梁朝賢沒有怒吼,這這種壓抑到了極點的語調,反而更像是一條潛伏在暗處的毒蛇。
他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抹意味深長的寒芒。
“不過,蘇城這地方,自古以來水就深得很,容易淹死人,陳先生還是小心為妙。”
這番話是**裸的威脅,也是梁家最後的一塊遮羞布。
他要在所有人的麵前告訴大家,他梁家不是怕了,而是要換一種方式玩。
陳陽聽完,終於抬起了頭,那雙漆黑如墨的眸子,平淡地對上了梁朝賢那雙陰鷙的眼。
沒有任何的真氣外放,也沒有任何的言語還擊,僅僅隻是這一眼。
梁朝賢卻感覺自己的靈魂深處,像是被一股極寒的刀鋒劃過。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那種被上位者俯瞰的壓迫感,讓他脊背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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