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收回目光,語氣隨意得像是在打發一個路人。
“你要領人就快滾,彆在這擋著光,礙眼。”
梁朝賢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在蘇城呼風喚雨這麼多年,什麼時候受過這種侮辱?
但他終究是個城府極深的梟雄,死死地咬著後槽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走!”
梁家的人,來得快,去得也快。
那浩浩蕩蕩的幾十號人,在短短幾分鐘內撤出了錦瀾會館的大堂。
隻留下一地狼藉,和滿屋子目瞪口呆的人群。
大堂內依然靜得可怕,甚至能聽到有人因為極度震驚而發出急促的呼吸聲。
“姐夫,我們……先回去休息嗎?”江雪兒小聲地打破了沉默。
她雖然剛才也被嚇得不輕,但看到陳陽把壞人打跑,小臉上也露出了幾分崇拜。
陳陽轉頭看向她,眼神瞬間從冰冷切換到了柔和。
“嗯,先回去休息,這地方空氣不好。”
袁瑛此時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她走到陳陽身邊,苦笑著搖了搖頭。
“陳先生,您這次可真是把梁家徹底架在火上烤了,梁朝賢這種人,越是隱忍,背後的手段就越狠。”
陳陽渾不在意地邁開步子,朝著內院走去。
“我就是怕他不狠,那樣就太沒意思了。”
袁瑛看著陳陽那挺拔的背影,微微愣神,隨即醒悟過來,無奈地歎了口氣。
與此同時,她心底也有些淡淡的茫然。
她發現陳陽似乎變了,第一次見麵時,對方還是個愛說愛笑的大男孩。
但是,剛剛的陳陽,卻像個掌握萬千人生死的權貴。
那股近乎無情的冷漠,已經殺伐果決的很辣手段,連袁瑛都有些心底發寒。
不過,這樣的陳陽對於袁家來說,似乎更好一些。
想到這裡,袁瑛心中升起一股明悟,這或許是他刻意做出改變吧?
畢竟,水麵之下的世界充滿危機,溫吞和善隻會害人害己,最後連身邊人都沒有好下場。
……
大廳內依舊一片寂靜,直到幾人身影消失許久,才爆發出了排山倒海般的議論聲。
“天呐!這絕對是今年蘇城最大的新聞!”
“那個年輕人姓陳?難道是京城那邊出來的?”
“不管他是誰,這蘇城的天……怕是真的要變了。”
眾人麵麵相覷,每個人心裡都清楚,這一場風暴才剛剛拉開序幕。
而風暴的核心,此刻正帶著兩個如花似玉的姑娘,悠閒地穿行在九曲迴廊之中。
蘇城的空氣裡,開始多出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肅殺之氣。
陳陽推開內院虛掩的木門,一股淡淡的清香撲麵而來,那是院子裡種著的寒蘭在靜謐地綻放,外界的喧囂彷彿被徹底隔絕。
白逸塵此時正齜牙咧嘴地捂著肚子,靠在廊柱上,臉上帶著一絲羞愧。
吳湧則是悶聲不響地坐在一旁的小石凳上,正在檢查自己那雙血跡斑駁的拳頭。
陳陽停下腳步,笑眯眯地看著二人,“可以啊,以前還不知道你們倆這麼厲害。”
“嘿嘿,家傳的一點東西,對付普通人還行。”
白逸塵嘿嘿一笑,對著江雪兒揚了揚下巴,“怎麼樣?哥剛才帥不?”
“帥,帥爆了。”
江雪兒眼眶似乎有些濕潤。
陳陽說道:“寧兒,你先帶雪兒回去休息吧。”
“嗯。”
江寧兒點了點頭,拉著妹妹回了房間。
陳陽再次轉頭看向二人,無奈地歎了口氣,“坐好,我給你倆瞧瞧。”
白逸塵嘿嘿一笑,道:“沒事,都是皮外傷……”
陳陽走到他麵前,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抵在了白逸塵的胸口。
“少廢話,閉眼。”
白逸塵順從地閉上眼,隻覺得一道精純至極的真氣湧入體內,瞬間散入四肢百骸。
那原本被內勁震得有些錯位的內臟,在那股氣流的撫平下,竟然發出了細微的嗡鳴。
“嘶——”
“舒服。”
白逸塵忍不住長舒了一口氣,原本蒼白的臉頰迅速浮現出一抹紅潤。
陳陽收回手指,轉頭看向蹲坐在一旁的吳湧。
“行了,該你了。”
“嗯。”
吳湧憨笑一聲,趕緊湊上前來。
陳陽雙手分彆搭在吳湧的脈門上,純粹而厚重的真氣如大江入海,瞬間衝開了他手上淤積的血塊。
吳湧隻覺得雙手像是泡在溫水裡,麻木和脹痛竟在幾個呼吸間消散。
“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
兩個人齊齊點頭。
白逸塵說著,隨手從旁邊摘下一片蘭草葉子叼在嘴裡,恢複了那副紈絝大少的憊懶模樣。
吳湧也跟著憨厚地笑了笑,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發出一陣連珠炮似的骨鳴聲。
白逸塵隨口道:“陽哥,那梁家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吳湧也點頭道:“梁朝賢的眼神……讓我想起了老林子裡的餓狼。”
“狼這種東西,隻有在餓極了或者走投無路的時候才最危險。”
陳陽沉吟片刻,說道:“他梁家背後若沒點依仗,梁朝賢絕對不敢放狠話。”
吳湧擔憂道:“那我們……要不要早點離開?”
陳陽搖頭道:“有些麻煩躲是躲不掉的,隻有把它徹底踩碎了,路纔好走。”
這時,江寧兒走了出來。
陳陽笑著問道:“雪兒呢?”
“睡著了。”
江寧兒站在陳陽身後,纖細的手指輕輕搭在他的肩膀上,力度適中地揉捏著。
江雪兒生性樂觀,屬於心大的那類人,雖然今日受到不小的驚嚇,可睡醒一覺後,便又恢複了活力。
吃過午飯,她便拉著姐姐閒逛。
陳陽正好也想看看,這次盂蘭盆會上有什麼好東西,於是便與白逸塵二人,一起跟在兩個女人身後。
經曆過上午的事情,陳陽立威的目的顯然達到了,那些兩江省的頭麵頭麵人物,見到他時紛紛點頭示意。
他們沒有主動上前客套,隻是含笑點頭,釋放著善意。
逛了一圈下來,隻買了幾串據說大師開過光的手串,其他卻沒看見什麼好東西。
陳陽看了一眼袁瑛送來的拍賣清單,發現很多東西並未擺出來。
想想也覺得正常,貴重物品估計都在保險庫,要在大會當天才會展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