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中午時分。
一輛黃綠相間的計程車，終於緩緩駛來，停在了彆墅的門口。
車門開啟，那個熟悉的身影從車上走了下來。
是他！
在看到陳陽的那一刹那，那雙逐漸暗淡的眸子，終於再次亮起。
那顆懸了一上午的心，也終於穩穩地落了地。
一抹淡淡的、連水蘭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欣喜，如同漣漪般在心湖蕩漾開來。
她看到他從後備箱裡拎出大包小包的東西，有些吃力的樣子，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揚。
不過，她很快就收斂了笑意，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服，換上衣服平淡模樣，來到了一樓。
靜靜的注視著門口，等待陳陽進門。
“哢噠。”
門鎖轉動。
陳陽拎著幾個巨大的購物袋，有些狼狽地擠了進來。
“回來了？”
水蘭開口，聲音清淡，彷彿隻是隨口一問。
“嗯。”
陳陽看到她，笑了笑，將手裡的東西一股腦兒地放在了玄關的地板上。
“這房子平時沒怎麼住人，吃的喝的都沒怎麼準備，我出去買了一些。”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袋子裡的東西一件件往外拿。
先是各種蔬菜瓜果，然後是裝在保鮮盒裡的五花肉、牛羊肉，以及一些調味品。
緊接著，是各種各樣的薯片、餅乾、巧克力和果脯。
陳陽隨口道：“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就都買了點，無聊的時候可以當零食。”
水蘭的眼眶微微發熱。
在宗門，她是被寄予厚望的天才，是下一任宗主的繼承人，是萬眾矚目的焦點。
彷彿所有人都在關心她，可是從未有人把她當成一個普通女孩來照顧。
“還有這個。”
陳陽從最後一個袋子裡，拿出了兩套嶄新的女士休閒服，還有一件質地柔軟的絲質睡裙。
“你總不能一直穿我的衣服，尺碼是我目測的，應該差不多，你先將就著穿。”
水蘭怔怔地抬起頭，看著低頭忙活著的陳陽，心中驀地湧起一股熱浪。
那顆自幼鍛煉的、如同寒冰一樣的心，正在悄然融化。
她囁嚅著嘴唇，想要說點什麼，卻看到陳陽從那個袋子的最底層，又拿出了兩袋……
那粉色的包裝，那熟悉的品牌，那上麵畫著的棉花雲朵……
水蘭的目光觸及到那個盒子的瞬間，整個人都僵住了。
轟！
血液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衝上了大腦，她的臉頰、脖子、耳根，在短短一秒鐘內，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陳陽竟然連這個都買了？！！
水蘭尷尬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陳陽自顧自地說了半天，抬起頭才發現水蘭那窘迫的模樣，瞬間醒悟過來。
他輕咳一聲，“那個……我不知道你用哪個，所以……”
“嗯——”
水蘭飛快的應了一聲，聲音很小，明顯不想讓他再說下去。
陳陽尷尬一笑，飛快地將那個小盒子塞回袋子深處，然後若無其事地拎起所有衣物。
“那個……衣服我先給你放樓上房間去。”
說完，他便逃也似地上了樓。
看著他有些倉惶的背影，水蘭站在原地，又羞又窘，卻又有一絲奇異的甜意在心底悄悄發酵。
……
午飯很豐盛。
四菜一湯，葷素搭配，色香味俱全。
水蘭本想去廚房幫忙，卻被陳陽以一句“彆添亂”給趕了出來。
她隻能坐在餐桌旁，手肘支著桌子，托著臉頰，怔怔地看著那個忙碌的身影。
吃過午飯。
陳陽領著水蘭來到了彆墅的後花園。
雖然這裡幾乎見不到陽光，但是整個花園都被修剪整齊綠植遮擋，形成一個相對私密的空間，彷彿一個獨立的小天地。
說是花園，其實是一小片草地，隻有角落裡種著幾束茉莉。
茉莉開的正豔，淡淡的芬芳在空氣中飄浮，隨著微風撲麵，令人心神澄淨。
在花園的一角，還擺著一架太陽傘，傘下是兩張搖椅，中間放著茶幾。
那裡是整個花園裡，唯一陽光充足的地方。
“這裡相對安全一些，平時你要是覺得悶了，可以在這裡活動活動，曬曬太陽。”
“謝謝。”
水蘭小聲道謝，聲音裡帶著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溫柔。
“走吧，去休息一會兒，總在房間悶著也不太好。”
“嗯。”
水蘭依言來到太陽傘下，躺在搖椅上，輕輕地晃動起來。
陳陽回屋拿了一瓶紅酒，以及一盤切好的瓜果，隨即躺在了另一側。
午後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慢了下來。
沉默了許久，陳陽還是忍不住心中好奇，開口詢問：“水蘭，能跟我說說你們隱世宗門的事嗎？”
水蘭側過頭，看著他好奇的眼神，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你想知道什麼？”
“比如，你的宗門叫什麼名字？”
“水月宗。”
“水月宗……”陳陽默唸了一遍，“聽起來很美，那你們……是修仙宗門嗎？”
這纔是他最關心的問題。
聽到“修仙”兩個字，水蘭的眼神黯淡了下來，發出一聲悠悠的感歎。
“修仙？談何容易……”
她自嘲地笑了笑。
“水月宗的祖上，或許算得上是修仙宗門的一脈分支。但傳承到了現在，早就沒落了。”
“為什麼？”
“因為靈氣。”
水蘭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與蕭索。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這天地間的靈氣變得越來越稀薄，各種天材地寶也隨之枯竭。沒有了修煉資源，所謂的修仙，就成了一個笑話。”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不隻是我們水月宗，如今所謂的幾個隱世宗門，情況都大同小異，都隻是守著老祖宗留下的一些粗淺的吐納法門和武技，苟延殘喘罷了。”
陳陽心中瞭然。
這和他在古籍中看到的描述基本一致，地球進入了末法時代。
“那……宗師之上，還有境界嗎？”他又問出了一個關鍵問題。
“有。”
水蘭的回答很肯定。
她的眼中閃過一抹嚮往與敬畏。
“在武道宗師之上，還有一個傳說中的境界，老祖宗稱之為——築基。”
“築基？”
陳陽心中一動，這個詞他並不陌生。
“對，就是築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