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文明緩緩掃視一圈，問道：“如何了？”
“除了脈搏稍顯虛浮，並無大礙。”
“血壓、心率、呼吸音都沒問題，查體過程中，重點臟器按壓無疼痛。”
“四肢、骨骼、肌肉、韌帶，無問題。”
“這裡沒有影像裝置，需要去醫院做進一步檢查。”
江寧兒的臥室，就像一個高階特護病房，除了那張大床能夠隨意變換角度外，床邊還放著各種監測儀器，以及各種檢查用的器具。
幾個醫生在邱文明到來之前，已經藉助這些儀器，以及自身經驗，給江寧兒檢查了一遍身體。
檢查結果是，除了從中醫的角度來講有些體虛，沒有任何其他問題。
“辛苦了。”
邱文明微微頷首，轉頭對著江萬潮道：“他們幾個的水平你是清楚的，既然他們說了沒事，那麼令愛的身體自然就沒問題。明日一早，再去醫院做個影像仔細檢查一遍。”
“多謝邱老，隻是……”
江萬潮猶豫片刻，還是將心中擔憂問了出來。
“那位算命先生所謂的三七之劫……”
“嗬——”
聽到算命先生，邱文明那股狂傲勁兒再次湧了上來。
他不屑地嗤笑一聲，道：“一個江湖騙子而已，他的話如何能信？”
江萬潮稍稍鬆了口氣，想到陳陽也是醫生，好像並不是江湖騙子，剛放下的心再次提了起來。
他小心翼翼的問道：“如果對方本身就是個大夫呢？”
“那也不可能！”
邱文明斬釘截鐵的否認道：“醫學不是神話，中醫更不是。幾年前就預知他人生死，簡直就是笑話！這是對醫學的褻瀆！”
江萬潮徹底放下心來，臉上也多了些笑意，“邱老勿怪，我隻是聽陳陽都這麼說，所以才問一問。”
“他們就是一群騙子、神棍，中醫的名聲就是被他們這種人敗壞的。”
邱文明順口罵了一句，而後猛然察覺不對，問道：“等等，你剛剛說誰？”
“陳陽啊！”
“陳陽來過？”
“是的。”
江萬潮解釋道：“一個忘年交介紹過來的，說是在治好了吳老爺子的病，醫術很厲害，應該跟你說的是一個人。”
“治好了老吳的病……應該就是那小子了！”
邱文明沉思著點了點頭，忽地抬起頭問道：
“然後呢？”
“然後……”
江萬潮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他太過年輕，提的要求又太離譜，所以……”
邱文明連忙擺了擺手，問道：“我問的不是這個！我問的是，陳陽也說你女兒隻能活到二十一？”
“他說得……好像是這個意思。”
江萬潮回頭看了眼老婆，卻不想床上的江寧兒搶先開口。
“爸，陳陽說的是，我這個情況，很難挺過三七之數。”
邱文明皺眉道：“陳陽真的這麼說？”
“嗯，他就是這麼說的。”江寧兒點了點頭。
邱文明聞言，陷入沉思。
其他人噤若寒蟬，不敢出聲，臥室裡瞬間安靜下來。
江萬潮夫婦、江寧兒姐妹倆，同樣看著邱文明，眼中的憂慮已經快要溢位來。
良久，邱文明纔再次抬起頭，吩咐道：“所有人，按照之前的方案再查一遍，看看問題到底出哪。”
“邱老，剛纔不是說小女的身體沒問題嗎？”
“沒問題，為什麼活不過二十一？”
“啊？”
聽到這個反問，江萬潮有些茫然，不是您老自己說的嘛……
那都是江湖騙子說的鬼話！
還說什麼，就算是大夫說，那也是胡說八道。
醫學不是神話，中醫更不是……
之前還說信得過這幾個醫生，隻要他們說沒問題，那就是沒問題。
怎麼聽到是陳陽說的，態度就徹底變了？
連問都不問、查也不查，就直接斷定寧兒身體有問題了？
江萬潮剛剛聽得清清楚楚，邱文明對那幾個醫生說的不是“有沒有問題”，而是“問題出在哪”。
這兩句話的意思，看似差不多，實則完全不同。
前者的意思是不確定有沒有問題，而後者則表明，已經確定有問題，隻是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而已。
這一刻，江萬潮很想問問邱文明——您老是不是失憶了？
邱文明看出了江萬潮的疑惑，也察覺自己的態度前後不一，神情淡然地補充道：“若是彆人說這話，我肯定當他是騙子，但是說這話的人既然是陳陽，那就另當彆論了。”
謔！
您還不如不解釋呢！
江萬潮都快氣笑了，真就演都不演了，直接開口替陳陽站台，連自己這麼多年的行醫經驗技術都不要了。
那小子的醫術真就那麼厲害？
想到那小子竟然敢提那種要求，江萬潮就不由得怒火中燒。
他忍著怒氣，直接開口問道：“邱老，陳陽那小子的醫術，真就那麼厲害？”
邱文明沉默著，看著幾個醫生重新給江寧兒檢查，半晌才開口道：
“不是厲害，厲害不足以形容他的厲害……”
江萬潮：……
邱文明繼續道：“應該用精妙絕倫來形容，或者臻至化境，說他是國內第一人也不為過。”
嘶！
江萬潮這下真是驚到了，試探著問道：“邱老，他隻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而已，您是不是把他抬得太高了？”
“高？”
邱文明搖頭道：“如果你學醫，見他如見青天。這句話，並不是說他的醫術有天那麼高。而是一種類似豁然開朗的感覺。”
他猶豫了一下，“就像井底之蛙，一直奇怪雨是怎麼下來的，雲又是從哪裡飄過來的。
當他見到真正的青天那一刻，就會有種頓悟的感覺——原來天這麼大、這麼藍，雲也可以飄得那樣遠。
這一片青天，為他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
江萬潮被驚得目瞪口呆。
自從掌控江家的船運集團以來，就很少有什麼事，能夠讓他感到震驚。
而此時的他，心底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忍不住喃喃道：
“他……他的醫術已經高到這種程度了嗎？”
然而，邱文明卻再次搖頭，“不！他不是高，而是另一片新天地。”
邱文明揮舞著手，似乎不知該怎麼形容，隻能用肢體語言來補充。
“以前我覺得中醫也就那麼回事，我可能已經快要走到頭了。直到遇見他我才知道，原來中醫還能這樣用。”
“那是一片廣闊的新天地，是他為我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