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又行駛了大概十分鐘。 解書荒,.超全
一陣清脆而富有節奏的槍聲,終於傳了過來。
「砰!」
間隔幾秒。
「砰!」
聲音沉悶,帶著一股強大的穿透力。
韓宇的耳朵動了動,立刻分辨出了槍械的型號。
射擊場到了。
和營區其他地方不同,這裡總算有了一點「人味」。
幾十名士兵圍在一個射擊地線後方。
一名少尉軍官,正舉著望遠鏡,觀察著靶位。
他的身旁,一名列兵正趴在地上,保持著標準的據槍姿勢。
突擊車的出現,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車門開啟,韓宇三人走了下來。
他們肩上那醒目的「利刃」臂章,讓整個射擊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們身上。
舉著望遠鏡的少尉也放下瞭望遠鏡,快步迎了上來。
他大概三十歲出頭。
雖然穿著普通的作訓服,帶著一股軍人的幹練。
「幾位長官,請問你們是……」
他的目光在三人的臂章上停留了一瞬。
「利刃特戰旅,韓宇。」
韓宇自報家門。
「戰斧,何肅。」
何肅也跟著說了一句。
聽到這兩個名字,特別是「韓宇」這個名字,少尉的瞳孔猛地一縮。
盲蝽突擊隊隊長,韓宇!
戰斧突擊隊隊長,何肅!
這兩位,可是全軍區特種部隊裡金字塔尖的人物。
他怎麼會跑到莽虎團來?
少尉心中翻江倒海,臉上卻不動聲色。
「原來是韓隊和何隊,久仰大名。」
「我是神槍手四連指導員,餘明軒。」
韓宇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點了點頭。
「你們在進行射擊訓練?」
韓宇的視線越過他,投向了那個趴在地上的列兵。
「是,一個基礎的800米固定靶精度射擊。」
餘明軒回答道。
他的心裡充滿了疑惑。
韓宇這樣的大神,來這裡到底是為了什麼?
難道……
一個念頭從他腦海中閃過。
難道旅部還沒有放棄他們神槍手四連?
是派人來考察的?
就在這時,趴在地上的那個列兵,似乎已經完成了所有的射擊準備。
「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
幾秒鐘後,遠處800米外的靶子中心,猛地爆開一團塵土。
「命中!」
「十環!」
報靶員的聲音。
圍觀的士兵們,瞬間爆發出了一陣熱烈的歡呼。
「牛逼啊!胡硯秋!」
「又是十環!這都連續第五槍了吧!」
「咱們四連,就沒孬種!」
那個叫胡硯秋的列兵,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是個很年輕的兵,臉上還帶著稚氣。
但他的眼神,卻和周圍那些麻木的士兵截然不同。
那是一雙充滿了桀驁的眼睛。
聽到戰友們的歡呼,他的嘴角勾起弧度。
他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目光不經意間和韓宇對上了。
看到韓宇肩上的臂章,他愣了一下。
隨即眼神中的驕傲,就變成了更加濃烈的挑釁。
特種兵?
很了不起嗎?
何肅在一旁看得嘖嘖稱奇。
「可以啊,這小子。」
「800米固定靶,槍槍十環,是個好苗子。」
「就是這眼神……不太友好啊。」
韓宇的表情卻很平靜,他隻是淡淡地開口。
「從據槍瞄準,到最終擊發,用了二十三秒。」
「太長了。」
他的聲音不大。
但在寂靜的射擊場上,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所有人的目光,都從胡硯秋身上,轉移到了韓宇身上。
那些眼神裡,充滿了震驚,不解,還有憤怒。
太長了?
二十三秒,完成800米狙殺,槍響靶落,正中十環。
這個成績,放在任何一個野戰部隊,都足以讓這個叫胡硯秋的列兵吹噓一整年。
胡硯秋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
他緊緊攥著拳頭,一雙眼睛死死地瞪著韓宇。
餘明軒的臉色也微微一變。
但他畢竟是指導員,城府要深得多。
他沒有立刻發作,而是轉頭看向韓宇。
「韓隊不愧是盲蝽的隊長,眼光就是毒辣。」
「我們這裡的兵,都是些犯了錯的歪瓜裂棗,跟你們利刃的精銳,自然是沒法比。」
「就是不知道,以韓隊的標準,這一槍,用多長時間纔算合格?」
他的話,聽起來是在自謙。
但話裡話外,卻帶著一股不服輸的勁兒。
何肅在一旁聽了,頓時樂了。
有好戲看了。
他立刻往前湊了一步,大大咧咧地說道。
「多長時間?」
「對我們隊長來說,這種距離,這種目標,從舉槍到命中,十秒鐘都算他反應慢。」
「什麼?」
「十秒?」
「開什麼玩笑!」
何肅的話,就像一顆炸雷,在人群中炸開。
士兵們再也忍不住了,紛紛議論起來。
十秒鐘,完成800米狙擊?
那不是人,是神仙!
吹牛也不帶這麼吹的!
餘明軒的眼神也閃爍了一下,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看著韓宇,語氣更加「誠懇」。
「何隊說笑了。」
「不過,我們這些兵久困樊籠,早已成了井底之蛙。」
「今天有幸能見到韓隊這樣的高人,如果能親眼看您示範一次,也算是讓他們開開眼界,知道什麼叫天高地厚。」
他這是在用話擠兌韓宇。
你不是說我們慢嗎?
你不是說你十秒就行嗎?
那你來一個給我們看看。
你要是不敢,那你剛才說的話,就是放屁。
何肅在一旁慫恿。
「韓隊長,露一手唄。」
「也讓這幫沒見過世麵的小子們,知道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
黑曼巴也在一旁表達著無聲的支援。
所有的目光,都匯集到了韓宇身上。
韓宇的表情,從始至終都沒有什麼變化。
他看了一眼滿臉不忿的胡硯秋。
他知道,自己今天不露一手,是不行的。
也好。
他來這裡,本就是要給某些人一點小小的震撼。
就在韓宇準備點頭的時候,那個叫胡硯秋的列兵,突然往前跨了一步。
「報告指導員!」
他的聲音,洪亮。
「我不想看他示範!」
「我要跟他比一場!」
全場譁然。
一個關在禁閉室的列兵,竟然要挑戰全軍聞名的特戰隊長?
這小子是瘋了嗎?
餘明軒的臉上,終於露出了微笑。
但他嘴上,卻立刻板起了臉,厲聲嗬斥道。
「胡鬧!」
「胡硯秋,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跟韓隊長比?」
「韓隊長是什麼人?那是利刃的王牌,是來教你們怎麼打槍的!」
「你一個犯了錯的兵,有什麼資格在這裡大呼小叫?」
「給我退下!」
他罵得越凶,胡硯秋的頭就昂得越高。
我胡硯秋,從入伍那天起,槍就是我身體的一部分。
我不需要任何人來教我!
「我再說一遍!」
「我要,跟他,比一場!」
他的目光,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劍,直刺韓宇。
現場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何肅和黑曼巴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眼裡看到了四個字。
有好戲看。
餘明軒的眼底,閃過期待。
他期待胡硯秋能借著這個機會,把心中的那股怨氣徹底激發出來。
又擔心他輸得太慘,從此一蹶不振。
韓宇看著眼前的胡硯秋。
他終於笑了。
那是帶著欣賞的笑容。
有傲氣,是好事。
就怕連傲氣都沒了,那才叫真正的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