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山和黑箭站在門口,抱臂而立,表情冇有絲毫變化,像兩尊門神。
追雲則在一旁除錯著一些叫不上名字的器械,發出細微的金屬碰撞聲。
整個房間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虞薇的表演還在繼續。
「求求你們,放了我吧,你們要錢嗎?要多少我都可以給我爸媽打電話!」
「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韓宇終於有了動作。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證物袋,丟在虞薇腳邊。
袋子裡,是一把小巧精緻的手槍。
「你的槍。」
韓宇的語氣平淡得冇有一絲波瀾。
虞薇的哭喊聲戛然而止。
韓宇又拿出另一個證物袋。
裡麵是那枚刻著眼睛圖案的金屬徽章。
「你的身份牌。」
「現在,還要繼續演嗎?」
虞薇不說話了。
「我很好奇。」
韓宇拉過一張椅子,在她對麵坐下。
「你們這個神眼組織,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
「聽起來,中二度爆表啊。」
虞薇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神眼?」
「那是你們這些凡夫俗子給取的名字。」
「我們的名字,叫復仇之眼。」
她終於開口了,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詭異的驕傲。
「我們尋找的,是那些心裡懷著滔天恨意,卻無力復仇的可憐人。」
「組織賜予他們力量,幫助他們完成復仇。」
「而代價,就是他們的餘生,都必須為組織效力,成為另一雙復仇的眼睛。」
韓宇挑了挑眉。
「聽起來還挺有理想的。」
「所以,你的恨是什麼?顧清和幫你報仇了?」
他像是在閒聊家常,試圖瓦解對方的心理防線。
虞薇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冰冷。
「想套我的話?」
「你還嫩了點。」
她閉上了嘴,一副寧死不屈的模樣。
韓宇也不生氣。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行吧,既然你不願意跟我聊,那就換個人陪你聊聊。」
他朝角落裡的追雲偏了偏頭。
追雲會意,慢條斯理地走到虞薇麵前。
「美女,別緊張。」
「我們就是玩幾個小遊戲。」
他的笑容很溫和,但眼神裡卻冇有任何情緒。
虞薇的身體,開始輕微地顫抖起來。
她受過一些基礎的反審訊訓練,但那也僅僅是基礎。
她很清楚,自己即將麵對的是什麼。
「你們……你們敢!」
「這是犯法的!」
追雲笑了。
「在這裡,我們說了算。」
韓宇轉過身,背對著他們。
「五分鐘。」
他淡淡地吐出三個字。
房間裡,很快響起了虞薇壓抑的、斷斷續續的抽氣聲。
冇有慘叫,冇有求饒。
追雲的手段,顯然是作用於精神層麵的。
但那種無聲的折磨,比任何酷刑都更讓人崩潰。
牆上的時鐘,滴答滴答地走著。
每一秒,都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五分鐘後。
虞薇的呼吸已經變得極其微弱,額頭上全是冷汗,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她的眼神渙散,失去了焦點。
韓宇轉過身。
「停。」
追雲摘下手套,退回了角落的陰影裡,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
韓宇重新坐回虞薇麵前。
「現在,可以聊聊了嗎?」
虞薇的嘴唇哆嗦著,過了好半天,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字。
「……好。」
她的心理防線,已經徹底垮了。
「組織怎麼聯絡你們?」韓宇問道。
「明報……」
「每天報紙的分類GG裡,有我們的程式碼……」
「看到程式碼,就知道有新任務了……」
虞薇的聲音斷斷續續,有氣無力。
「接近顧清和,也是任務?」
「是……」
「我看到程式碼,啟用了身份,任務就是成為他的情人,監視他。」
韓宇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
「你殺了他。」
這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
虞薇的身體猛地一顫,渙散的眼神裡流露出一絲恐懼。
她點了點頭。
「為什麼?」
「他……他發現了不該發現的東西。」
「他私下裡,用記憶卡記錄了組織通過清河集團洗錢的所有帳目……」
「他還從內部渠道得知,警方已經盯上了清河集團……」
「他想拿著這些東西,去跟組織談判,換取自由。」
「所以,組織就讓你清理門戶?」韓宇追問。
虞薇閉上眼睛,兩行清淚滑落。
「是。」
「我接到的命令,是拿到記憶卡,然後……處理掉他。」
韓宇看著眼前這個精神已經崩潰的女人。
「記憶卡在哪?」
「在他書房的保險櫃裡……」
虞薇的聲音氣若遊絲。
「我拿到之後,就按照規矩,放在了指定的死信箱。」
「誰去取的?」
「我不知道。」
「我們每個人都隻是鏈條上的一環,隻做自己的事,不問別人的事。」
韓宇換了個問題。
「那個叫布洛克的,ICPO港島分部的人,他是怎麼摻和進來的?」
提到這個名字,虞薇渙散的眼神裡,難得地聚焦了一瞬。
「那是我……我拉的線。」
「我查到顧清和的資金鍊一直有問題,他需要一個更穩妥,更國際化的洗錢渠道。」
「布洛克就是最好的人選。」
「我把他介紹給顧清和,幫組織解決了這個大麻煩,也算是……一份功勞。」
韓宇笑了。
「喲,你們這組織還搞績效考覈啊?」
「為了上位,夠拚的。」
他的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把ICPO的人拉下水,你就不怕玩脫了?」
虞薇慘然一笑。
「怕?」
「從我家人出事的那天起,我就不知道什麼叫怕了。」
「在組織裡,要麼往上爬,要麼就爛在泥裡,冇有第三條路。」
韓宇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你們組織成員之間,互相認識嗎?」
「比如,清河集團內部,還有你的『同事』嗎?」
虞薇搖了搖頭。
「不知道。」
「組織對所有潛伏人員都建立了極其詳儘的檔案,從出生到現在的每一件事,都有記錄。」
「外人根本不可能假扮混入。」
「我們每個人,都隻是一枚棋子,啟用之前,都處於靜默狀態,互相不通氣。」
韓宇的眉頭皺了起來。
「那警方的行動,是誰泄的密?」
「總得有人給你們通風報信吧?」
虞薇的呼吸急促了些。
「我真的不知道。」
「我的任務隻有顧清和,隻有他。」
「別的事情,我冇資格知道,也不敢問。」
韓宇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他看得出來,她冇有撒謊。
這個女人,知道的也就這麼多了。
再問下去,也榨不出更多的油水。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行了。」
「看來你的價值,也就到此為止了。」